他二话不说，把首发权让给了c查。
    前一天，给对方董事长发了封邮件：
    “东西我做完了。
    现在，交给你了。
    这是你的舞台，別客气。”
    董事长看完，手都在抖。
    这哪是合作？这是把命都递出去了。
    科技等於钱，也等於命根子。
    他把这两样，白送你手里，还给你铺好路？
    这世上，有几个人能这么做？
    他头一回，觉得亏欠了人。
    想推辞，可话到嘴边又咽了。
    他没打电话，没喊人，直接关了电脑，开车回家。
    一路上，脑里全是那封邮件。
    到家了，还在想。
    第二天一早，他打给秦帆：“明天，来我公司一趟。”
    秦帆在实验室外蹲著吃外卖，好久没出过厂门，也好久没见那老哥了。
    一听这话，他嚼著包子，咧嘴笑了：“成，老兄弟，是该坐下喝两口了。”
    那天晚上，俩人谁都没睡。
    对著那台刚跑通的原型机，看了一宿。
    连屏幕的光都像在说话。
    那只是个毛坯，连ui都还没做全。
    可谁都知道——这玩意儿，能改写世界。
    秦帆不在乎出名，也不图发財。
    他怕的，是有一天，连能並肩打仗的朋友都没了。
    这產品，是他和老哥之间的信物。
    日子飞得像子弹。
    他总觉得，这一路捡的不是技术，是人，是命，是值得守一辈子的情义。
    第二天一早，秦帆照旧推门进c查，直奔董事长办公室。
    屋子里空荡荡的，椅子还是那把，茶杯还在原位。
    他一屁股坐沙发上，打了个哈欠，眼皮一沉……
    等他再睁眼，外面闹翻了天。
    记者挤得门都快爆了。
    无人机嗡嗡飞，话筒堆成山。
    他想喊个人问一句，还没张嘴，就听见有人扯著嗓子喊：
    “重磅消息！隧道科技全新產品即將上线——
    超越秦帆科技『电脑管家』的下一代智能系统，明天发布会，全网首发！
    我们不搞预售，不搞限量，所有用户，上市当天，一视同仁，先到先得！”
    秦帆愣在原地。
    说话那人他从没见过，可那语气——像刀子，专门往他心口捅。
    他想衝上去质问：“你他妈知道这技术是谁做的？”
    可人群像潮水，一拥而上，把他拍在墙角。
    没人看他，没人记得他，更没人认得这个穿旧夹克、手里还攥著包子的男人。
    他们只信新闻，只信標题，只信那个叫“隧道”的名字。
    秦帆站在人潮里，没动。
    心口像被掏空了。
    可最痛的，不是被偷了东西——
    是连站出来承认的人，都找不到了。
    他心头猛地一沉，像被谁攥住了胸口，说不出的发闷。
    手一抖，手机就掏了出来，指尖在通讯录里胡乱翻——找董事长的號码。
    可还没拨出去，人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董事长笑眯眯地走来，还是那副熟得不能再熟的脸，可那笑容底下，藏著一股压不住的慌。
    眼神躲闪，嘴唇微抖，连呼吸都乱了拍子。
    秦帆脑子嗡了一下——这人有事瞒著我。
    他心口那点信任，咔嚓一声，裂了缝。
    眼神立马冷了，盯著对方，像刀子刮骨头。
    他没管周围人咋看，几步就衝到前头，直接吼出来：“这到底咋回事？你干了啥？说！”
    董事长懵了。
    他啥都没干啊！心里就惦记著下午的会、客户的报价、下周的预算……哪有空整这些么蛾子？
    可他一扫四周，傻了。
    同事们的目光怪得离谱，有躲的，有偷笑的，有捂嘴的，还有好几个眼神一碰他就迅速挪开。
    这阵仗，像全村人知道了他家半夜偷鸡。
    他咽了口唾沫，强撑笑：“兄弟，別急，有话慢慢说，天塌下来我也替你扛。”
    秦帆压根不听，嗓门直接拔到最高：“你们新產品的发布会，那个什么『顛覆行业』的玩意儿——是不是我们公司偷偷研发的？你们偷了我们的技术？！”
    董事长脑门一懵：“啥？啥產品？我压根不知道你说的啥！”
    可这话一出，周围空气更诡异了。
    秦帆当他是演戏。
    演得还挺像，假装无辜，装得一脸无辜，其实早把路铺好了，就等他跳坑。
    他眼睛彻底红了，手指像铁钳一样，一把揪住对方领子：“你他妈真行啊！拿我当傻子耍？！我秦帆科技，不是你能隨便踩的！你给我等著，这笔帐，我加倍收回来！”
    话音刚落，脖子一甩，转身就走。
    身后，一片死寂。
    他衝下楼，风颳在脸上，像刀子。
    回公司时，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他坐在办公室，盯著电脑屏幕，半天没动一下。
    脑子里全是昨天——董事长拍著他肩膀说“兄弟，有啥难处找我”，笑著请他吃烧烤，还说“以后咱俩联手，把行业搅个天翻地覆”。
    才过一天，就变成这样？
    他拳头捏得咯咯响，一巴掌砸在桌上，震得水杯都蹦起来。
    没哭，没骂，没喊。
    他就那么坐著，盯著窗外，眼神空了。
    心里那团火，烧没了，只剩灰。
    灰底下，埋著一条毒蛇，叫仇恨。
    另一边，c查公司。
    董事长坐在办公室，手指敲著桌子，敲得啪啪响，像倒计时。
    李云缩在墙角，低著头，脚尖碾著地。
    他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他知道副总经理偷偷抄了秦帆团队的技术，偷偷改了logo，悄悄定了发布会，还给媒体放了风——说“这是c查十年磨一剑的核心成果”。
    他知道。
    可他说了，得罪副总；不说，董事长今天非扒他皮不可。
    他盯著地板，假装研究鞋底的污渍，心想：求你別问……求你別问……
    可董事长不给机会。
    猛一拍桌子，吼得玻璃都颤：“今天这事，你给我从头说清楚！”
    李云腿一软，喉咙像被掐住。
    半晌，他咬著牙，声音小得跟蚊子嗡：“……您……您去问副总吧。”
    董事长眉头一拧，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捅了一下——他终於懂了。
    不是猜测，不是怀疑，是铁板钉钉的真相，就藏在那堆假模假样的匯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