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啥？从哪儿开始？完全不知道。
    旁边一个傢伙，突然拎著一摞文件“啪”地砸在他桌上，转身走时，嘴角还掛著笑——那笑，说不出的阴。
    他心下一紧。
    这人没安好心。
    可他只能低头，把文件收了。
    刚翻一页，旁边立马有人吼起来：
    “你他妈偷看公司机密？谁让你动的？！”
    这话一出，全屋的目光全钉在他身上。
    像几十把钝刀子，一点点剜他皮肉。
    没人问是不是误会，没人问有没有证据。
    所有人都在骂，像集体得了失语症，只剩下嘴。
    “滚出去！”
    “这种人就该踢出公司！”
    “秦帆脑子进水了吧，招这种渣滓！”
    他蹲在地上，手死死抱头，耳朵里全是嗡鸣。
    眼泪在眶里打转，却不敢掉。
    就在这时，新博推门进来。
    他也没多喜欢何继宏，但秦帆亲自交代过：这人，不能出事。
    他咳了两声，声音不大，却够响。
    所有人唰地扭头。
    新博慢悠悠走到何继宏跟前，伸手：“你这小子，偷文件都能被当场抓包？是真胆大，还是真怂？起来，跟我走。”
    何继宏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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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清楚得很：这人不是来救他的。
    是被命令来收尸的。
    可他还能选吗？
    他慢慢站起来，一言不发，跟在新博后头，走出了那间像坟场一样的实习部。
    而另一边，秦帆坐在办公室里，正在拨电话。
    记者、媒体、公关团队，一个接一个地联繫。
    他不要什么產品发布会。
    他要一场澄清。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秦帆科技，从来没干过坑人的事。
    他们说一句是一句，吐口唾沫都带钉子。
    不为一时便宜折腰，不靠黑料炒热度。
    他们走的是全球路，不是街头骗术。
    他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
    也静悄悄等著。
    终於，日头西沉。
    他抬眼看了眼时间，嘴角轻轻一扬。
    等的人，来了。
    所有人挤在秦帆科技门口，乌泱泱一片，有扛相机的记者，有穿西装的合作方，还有纯属吃瓜看热闹的路人，差点把门槛踏平。
    盛世集团那帮人也来了——以前瞧不上秦帆的，如今全跟换了个人似的，脸红心跳，眼冒金光。
    他们不是来谈业务的，是来见证奇蹟的。
    他们心里都憋著问號：这人到底啥来头？能压得住这场面？真能把那个捅出天大篓子的傢伙给摆平？
    就在大家脑补一万种剧情时，秦帆出现了。
    他步子不急不慢，身后跟著个陌生男人——头髮凌乱，眼窝发青，像刚从牢里放出来的。
    没人觉得意外。
    都猜到了，这人八成是主角的“罪证”，是秦帆手里那张能掀翻全场的牌。
    一眾人乖乖坐下，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秦帆张嘴，没拐弯抹角：“之前搞事的，找到了。
    就在——我身后。”
    所有镜头“唰”地一下，全懟到何继宏脸上。
    他整个人抖得像筛糠，膝盖一软，扑通跪在地上，声音发颤：“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贪心迷了眼，不该干这种事……对不起……对不起……”
    话没说完，他就缩到墙角，双手死死抱住头，整个人蜷成一团，像被世界遗弃的流浪狗。
    记者们瞬间炸了锅，话筒都快捅到他鼻孔里：
    “你当时哪来的胆子？不怕死啊？”
    “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就不怕秦帆把你碾成渣？”
    何继宏一句话不答，缩得更狠了，连呼吸都带著哭腔。
    秦帆看了眼，眉头轻轻一皱，走上前，替他开口：“他怕我，所以自己找上门来，跪著承认了所有事。
    还拿出了自己熬了三年、改了八十几版的设计，主动求著要加入我们。”
    全场一静。
    秦帆继续说：“从今天起，他是秦帆科技的员工。
    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轰——”
    记者席炸了。
    闪光灯噼里啪啦全往秦帆身上砸，像打雷似的。
    可他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这种场面，他见太多了。
    不是他冷血，是压根懒得在意。
    他的人生里，这种事比吃饭还日常。
    他不慌，不急，不装。
    就那样站著，任由快门咔咔响，眼神清得像水，心里平静得像没风的湖。
    台下的人脑子却乱了。
    “这操作……有点离谱啊。”
    “一个作死的疯子，秦帆不报警反而收进公司？”
    “不会是演戏吧？故意放他出来，博眼球？”
    没人信这是真的。
    没人信，一个罪人能被原谅，还能被捧成英雄。
    有人忍不住，试探著问：“秦总，您早就知道他是谁？怎么找到的？”
    秦帆嘴角一扬，像早等这一句：“不是我找他。
    是他半夜三更，蹲在我办公室门口，敲了三个小时的门。”
    “他说，他后悔了。”
    “我说服不了自己，把一个愿意认错的人，赶出大门。”
    这话一出，满场沉默。
    有人不信，立刻有人跳出来：“可您这么干，那些以前闹事的人怎么办？他们会不会觉得，只要认个错，就能翻身？”
    秦帆没生气，笑得更淡了：“我做事，从不用別人的標准来衡量。”
    “我有自己的规矩，有自己的技术，有自己的一群人。
    不是靠跪舔谁活下来的。”
    “你想问我怕不怕？”
    “我不怕。”
    “我只怕，有一天，连一个敢认错的人都没有了。”
    话音一落，没人敢再问。
    空气像冻住了。
    秦帆抬眼，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一下沉了下去：
    “从明天起，电脑管家正式重启。”
    “之前大家受的烦，受的气，我秦帆科技一力承担。”
    “我们会挨个收集用户反馈，出一份完整报告，发到官网，发到邮箱，发到每一个关心它的人手里。”
    “最迟三天，我会亲自发邀请函——邀请你，一起见证，它重新活过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稳得像踩著地面生了根。
    没回头，没留恋，也没解释。
    记者们面面相覷，谁也没再说话，默默排队往外走，连快门声都不敢响。
    等人走得乾乾净净，灯光一盏盏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