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生气,反倒有点兴奋,把地址抄在手机备忘录里,反覆看了三遍。
第二天一早,他开车直奔那个地方。
还是那座老破厂子,外表看著更糟了,墙皮掉得跟癩皮狗似的,铁门歪斜,像隨时要塌。
可走近了才看出来——不对劲。
地上的坑洼被人填平了,杂草全铲光,连砖缝里的青苔都颳得乾乾净净。
最嚇人的是那扇门——原本被他慌乱中撞坏的铁门,现在变成了一扇崭新鋥亮的合金大门,漆都没干透。
秦帆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人,早就盯上他了,不是一天两天。
他想抓点线索,想翻出自己漏掉的细节,想在对方出手前先占个主动。
可脑子乱成一锅粥,啥都想不起来,那晚的影子,像被风吹散了。
他越想越懵,正发愣,一转身——
身后站著个大块头。
那人跟座山似的,肌肉鼓得像要炸开,眼神凶得能吃人,活脱脱刚从黑拳场爬出来的。
秦帆心里咯噔一下:这人?发邮件的那个?
不可能。
这傻大个连自己姓啥都写不利索,哪有能耐设计这一套?
纯粹是个打手,炮灰。
秦帆不动声色,眼角扫了一圈——没其他人,没监控,连鸟都不叫。
寂静得发毛。
大汉开口,声音跟铁锅砸地一样:“我主人要见你,走。”
秦帆冷笑:“你谁啊?跟我这儿下命令?”
大汉眼睛一翻:“你不走,我就扛你走。
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秦帆懒得搭理,可最后还是呛了一句:“你算哪根葱?真以为自己能动我?”
话音没落,大汉一扑,伸手就要抓他脖子。
秦帆侧身一让,闪得比蛇还快,反手一肘,直接懟在对方肋下。
大汉没站稳,晃了两下,砰地砸地上。
秦帆一脚踩在他背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动不了:“现在,谁对谁不客气?”
他低头盯著那人:“回去告诉你主子,让他自己来见我。
不然……后果他比你清楚。”
说完,脚一抬,甩开。
大汉捂著腰,爬起来,眼神都变了。
他不敢再看秦帆一眼,低著头,一步一挪,逃似的溜了。
秦帆盯著他的背影,冷得像冰。
他知道,这人不会一个人来。
他肯定已经打电话了,消息早传回去了。
他眯著眼,不动声色,目光扫过街角——
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十米外,车窗贴著深色膜。
车里有人。
他没著急。
他知道,猎物终於露头了。
他早就不是那个被动挨打的人了,但现在,他连动都懒得动,就靠在那儿,等著对方自己送上门。
这段时间,正好用来想想待会儿该说什么,怎么把话说得漂亮点,不吵不闹,把事儿办了。
说实话,这反而便宜了他。
对方心里咋想的,他门儿清——不来是想探探他的底,看看他是不是真有胆量硬扛。
现在对方自己站这儿了,心里肯定在得意:“嘿,我就说嘛,这秦帆果然不是吹的。”
外头传得天花乱坠,说秦帆科技的老总不好惹,他本来还不信,现在信了。
他不是没胆子冲,而是知道,有些线,踩了真会出人命。
於是他推开车门,慢悠悠走下来,脸上还掛著笑,像极了上门拜年的亲戚。
他打的主意很实在:先讲道理,后动手。
能不动手,最好。
市场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你给我好处,我给你实惠,咱俩都捞得著,多好。
只要条件开得够香,只要诚意够足,那这事,八成就成了。
这不是寻常交易,是百年一遇的机会,搞好了,说不定能让他一步登天。
就算没成,至少也留个好印象,未来还能再谈。
他心里有底,脸上掛著笑,稳稳站那儿,衝著秦帆伸出手,一副“兄弟,咱別闹了”的架势。
可秦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握手,没微笑,连句客套话都懒得说。
那副冷淡劲儿,摆明了是故意的——你不是想摸我脾气?我偏让你摸个钉子。
这一下,就是给对方一记响亮的耳光,让他知道,这儿是谁的地盘,谁说了算。
之前那点小摩擦,秦帆没忘,也不打算忘。
人可以忍,但不能惯。
笑嘻嘻地让你,那叫懦弱。
今天你站这儿,就得受著这份冷。
俩人之间,本来也没多大利益纠葛,可牵扯的事儿太多了,乾脆別绕弯子。
张浩然觉得,直来直去省事,他也省心。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直白开口:“別整那些虚的了,你到底为啥来?没目的就赶紧滚,別在这儿占地方。”
张浩然一愣,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妈的,外头传言真不是盖的——这人真不按套路出牌。
他早听说秦帆不好打交道,以为是夸张。
现在亲眼见了,才知道什么叫“比传言还离谱”。
他喉咙一咽,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刚才那套“和气生財”的把戏,全被当成了笑话。
他不说话了,乾脆把戏演到底,直奔主题:
“秦总,您千万別误会,我真不是来找茬的,更没想碰您一根汗毛。
我这点能耐,连给您提鞋都不配。
我今天来,就是想见您一面,求个和。”
他顿了顿,压低了点声音,像生怕被人听见:
“我是带著诚意来的,带了您最想要的东西。”
秦帆听了,忽然咧嘴一笑。
笑得有点瘮人。
他还以为刚才那傢伙是没眼力劲儿,没想到,这人更傻。
他连笑都懒得装了,直接开口,嗓音凉得像冬夜里结了冰的刀:
“你带了啥,我懒得知道。
但你这趟,是真来错地方了。”
“你这话是啥意思?说我赌科技不如你家这小作坊?你这破玩意儿还是全球独一份儿?”
说完,张浩一甩手,转身就要走。
他真忍不了了——这人讲话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跟绕口令似的,根本听不懂,更別说信了。
他压根不信眼前这人能整出什么他没见过的玩意儿。
要说偷了秦帆科技的代码,他信;要说凭空造出啥顛覆性的东西?
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