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传部,手头的事儿,一个字別落下,该发的发,该压的压。
其他人,照旧干。
別乱。”
停了半拍,他又补了一句,声音轻了,可字字砸在人心上:
“无卫,新博,你们俩,从今天起,公司里所有杂事,你们俩自己拿主意,不用请示我。
能处理的,自己办;拿不准的,商量著来。
其他人,听话,干活。”
没人喊“是”,可没人不动。
全员低头,转身,脚步沉,但步子齐。
空气里全是绷紧的劲儿,像拉满的弓,就等那一箭射出去。
角落里,孙才缩在通风口边上,手抖得像触了电。
他盯著屏幕里滚动的新闻——秦帆科技全员復工,股价回弹,高层稳如泰山。
他胃里像吞了块烧红的铁,烧得他喘不过气。
“凭什么……凭什么他还站得起来?!”
他咬著牙,指甲掐进掌心,血都渗出来了,可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他想衝出去,想砸电脑,想报警,想掀桌子——可动不了。
他像被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带著锈味儿。
他不敢动,不敢看。
可就在这时,门,缓缓地……开了。
他浑身一僵,汗瞬间爬满了后颈。
谁?谁他妈知道他躲这儿?这地方连保安都摸不著!
他脑门炸开一串名字,可每一个,他都不敢信。
门开了。
没人进来。
但他感觉得到——一股寒气,贴著后背爬上来。
他想跑。
腿,动不了。
肩膀猛地一沉。
他甚至没看清是谁,两只手腕就被一股劲儿反剪到身后,膝盖一痛,整个人被狠狠按在地板上,脸贴著冷冰冰的瓷砖,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
耳边,只有一个字,低得像刀子刮骨头:
“——躲,有用吗?”
门刚关上,外头又“哐当”一声响,一个穿黑西装、戴墨镜、头顶寸头的男人绕到他面前,一屁股坐上桌子,冷冷盯著他。
“你这孙子,真能耐啊?让咱老板满城找你,当自己是齐天大圣呢?命不要了?”
孙才这会儿彻底清醒了。
不用猜,不用想,眼前这帮人是冲啥来的,他心里门儿清。
他连辩解的资格都没有,更別提求饶。
他连站著的姿势都矮了半截,脊梁骨像被人抽了筋,连呼吸都带著抖。
他本能地想脱身,脑子一热,赶紧喊:“大哥!我真没想惹事啊!秦帆科技那块硬骨头,我啃了半个月,连毛都没薅下来一根!我本来打算等搞出点名堂再回总部请功,谁知道你们来得比雷还快!”
黑衣男人嗤笑一声,眼神像刀子刮在他脸上:“你这些鬼话,留著跟我们老大说吧。”
话音刚落,两个大汉衝上来,一左一右架住孙才的胳膊,跟拖麻袋似的往外拽。
门一开,冷风灌进来,一辆漆黑的轿车早就等在路口,车门一甩,人就丟了进去。
半小时后,孙才被扔进一间没招牌、没门牌的破作坊。
屋子脏得连老鼠都不肯久待,可他却嚇得浑身发冷——他知道这地方是哪儿。
不是工厂,不是公司,是“断人路”的地方。
他脚底发软,想喊,喉咙却像被棉花堵住。
被人狠狠一推,扑通跪在地上。
前面,站著个穿唐装的中年男人,背著手,没看他脸,声音却像从地底钻出来的:“孙才,我掏钱,我出人,帮你把图纸弄出来,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
孙才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只剩下一额头的冷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唐装男人脸色一沉,手一挥。
一根针管递了上来。
孙才猛地弹起来,手脚乱蹬,像条离水的鱼:“別!別!我不是故意的!救命啊——!”
没人理他。
针头扎进胳膊的瞬间,全身像被冰水浇透,眼皮一沉,意识彻底沉了下去。
再睁眼,他被绑在一张铁椅上,头顶一台机械嗡嗡作响,滴、滴、滴,节奏越来越快。
他想动,动不了;想喊,喊不出;可脑子却清醒得嚇人。
他忽然摸到口袋里——手机!竟然还在!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手机挤出来,屏幕亮了,来电显示:陌生號码。
他颤著手按下接听,话筒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谁?”
孙才嗓音都劈了:“秦……秦帆!是我!孙才!救我!我真的……真的被绑架了!求你!求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秦帆坐在办公室里,指尖捏著咖啡杯,差点捏碎。
他第一反应是——骗局。
肯定是哪个对头设的局,演苦肉计,想套他出面。
他冷笑,拇指已经悬在掛断键上。
可就在这时,电话里爆发出一声哭嚎,嘶哑到变形:“秦帆!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真不是骗你!我现在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他们要杀我啊——!”
秦帆的手顿住了。
不是装的。
那声音里的绝望,是骗不了人的。
他闭上眼,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孙才的背叛、他的消失、他的逃跑、他最后那句“你不会原谅我了”……
全是假的?不可能。
真有这么巧?
他嘴角慢慢往上扯了一下,不是笑,是寒。
“你不是找我找得挺准吗?”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冻过三秋的铁,“现在倒知道求人了?”
孙才喘著粗气:“我真的……不知道在哪儿!我被他们硬扛过来的!求你了!你只要告诉我个定位……求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
秦帆没掛,却把手机开了免提。
一旁的无卫刚递来文件,看他脸色不对,皱眉:“怎么了?”
话音刚落,孙才嘶哑的哀求顺著喇叭灌满整个办公室:
“秦帆董事长!我错啦!我真知道错了!你就当积德,救我一命吧!我求你了——!”
无卫浑身一震,瞪大眼,猛地凑近:“……孙才???”
秦帆点点头,没再说一句,直接把电话掐了。
孙才那头,魂儿都嚇没了,整个人瘫在那儿,嘴里反覆念叨:“完了,真完了……这回是真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越想越疯,心口像被火烧,喉咙里憋著一股气,猛地吼出来:“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