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口，全场静了一瞬。
    紧接著，所有人齐刷刷应声：
    “是！”
    秦帆嘴角微扬，隨即转身面向眾人。
    肩膀鬆了，背挺直了，眼神也亮了——不再是刚才那个被围堵的老板，而是真正拿回主动权的领头人。
    台下人互相看看，都明白了：台阶已经摆好了，再蹬鼻子上脸，就是不懂事了。
    没人再说硬话，没人再提条件。
    该散的散，该走的走，连咳嗽声都少了一半。
    人群悄无声息地散开，危机就这么压住了。
    秦帆脸色还是沉的，大步走进办公楼。
    白秋君一声不响跟在他身后，进了会议室。
    临时加的会，没人发言，没人递文件，连呼吸都放轻了。
    大伙儿心知肚明：老板正憋著一股气，这时候凑上去，纯属找钉子碰。
    大家各回各工位，键盘敲得格外轻，咖啡续得格外慢。
    表面风平浪静，其实人人心里打鼓。
    白秋君站在门口有点愣神——这屋他从没进来过，按规矩，他连门卡都没有。
    此刻却傻站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常年蹲在网线里，天天跟数据打打交道，日子枯燥得像白开水。
    今天站在这堆古董堆里，他一脸的格格不入，活像穿拖鞋进五星酒店。
    秦帆没理他，也没多说一句。
    他把心沉下去，盯著面前这群人，脑子里已经转了八百圈。
    他不是临时起意，更不是忽悠大伙儿。
    他心里有数，下一步棋该怎么下——早就在盘算了。
    他不过使了个缓兵之计，心里清楚，拖一时，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该摊牌的，早晚得摊。
    他得赶紧理出个章程来，別光说不练。
    抬起头，他扫了一圈在座的，语气平平：“刚才我话说得太满，现在轮到你们接招了——有啥想法，別憋著，全都说出来。”
    技术部的老张第一个拍桌子：“老板，这事不难！既然要重启副线生產，咱直接抄旧路唄！第二套方案当初半个月就搞定了，现在数据备份齐全，系统里一拉一拖，跟复製个文档没区別。”
    “对对对！”旁边小李立马接茬，“咱不是第一次干了？流程熟得能背出来，哪用重新琢磨？连测试报告都锁在云盘里，点两下就全出来了。”
    “真不是吹，这操作比煮泡麵还快。”另一个技术员插嘴，“系统原样復刻，零风险，零返工，妥妥的。”
    宣传部的小陈也站起来，眼神发亮：“这招妙啊！咱们同步搞一波线上预热，热搜、短视频、用户社群全推起来。
    让外界知道——秦帆科技稳得很，风浪一过，照样干得风生水起！”
    “对！让他们別瞎猜，看我们动作就行。”有人附和。
    秦帆没插嘴。
    他坐在那儿，像一尊被抽了魂的雕像。
    別人说得热火朝天，他脸上的肌肉连抽都没抽一下。
    不点头，不摇头，不笑，也不皱眉。
    整个人就跟隔了层玻璃，外面吵翻天，里头静得像坟场。
    直到大伙儿都停了，齐刷刷看过来，他才慢悠悠抬了下眼，淡淡一句：“行，你们说的都对，按你们的来吧。”
    说完，起身，往外走。
    没回头，没挥手，连句“散会”都没蹦。
    门一关，整个会议室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无卫站在门口，心里一紧，喊了两声：“秦帆……秦帆！”
    没回应。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认识的那个人，突然被人替换了。
    那个说话带风、眼里有火的老板，怎么一下就冷成冰坨子了？他不敢信，也不敢深想——怕真有什么事要炸了。
    没人动，没人说话。
    整个空间像是漏了气，连呼吸都轻了。
    无卫吸了口气，转身对大伙儿咧嘴笑：“嘿，別愣著啊！这算啥？咱公司从创业第一天就挨过雷劈、扛过洪水、翻过山！这点小事，连个浪花都算不上！都回位，干活！別让外头看笑话！”
    有人嘀咕：“……加油。”
    “加油！”更多人跟著喊。
    掌声稀稀拉拉，却渐渐响起来。
    没人再多问，没人再多聊。
    各自低头，默默回去敲键盘、开视频、发消息。
    无卫知道，秦帆肯定没走远。
    他推开秦帆办公室的门，看见那人坐在屏幕前，双眼直勾勾盯著一个空白窗口，像在看天，又像在看坟。
    无卫没出声。
    他轻轻把门带上，绕到对面，一屁股坐下。
    “你到底怎么了？”他压著嗓子问，“今天会议全程不吭声，你是不是藏了啥？”
    秦帆没动，没眨眼，也没说话。
    无卫心头一揪——上次他高烧昏倒，也是这副死样子。
    那时候他抱著人衝去医院，心跳差点停了。
    “你別这样啊！”他猛地伸手，一把拽住桌上那叠纸，“说话！你这样我怕！你到底扛不住啥了？”
    秦帆终於笑了。
    不是那种强撑的笑，是那种……像被谁轻轻揉了心口，突然暖起来的笑。
    他抬眼，看著无卫，声音低得像嘆气：“你真觉得，我真没招了？”
    无卫一愣：“那你是……？”
    “我只是在想，”秦帆缓缓说，“怎么把这事，做得漂亮到让所有人都闭嘴。”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点，眼里却有光。
    “別以为我真怕了。
    我是怕——太简单了，反而没意思。”
    无卫怔了半晌，忽然也笑了。
    “你小子……嚇死我了。”
    “嗯，”秦帆把文件慢慢推回去，“下次別喊那么大声，吵我灵感。”
    “说白了，这应急系统就是个临时抱佛脚的玩意儿，做出来得靠市场养，靠人后期 upkeep，我想早点把后头那堆事儿搞定。”
    “最好一上市，连售后的底子都打好了，我才睡得著。”
    无卫终於懂了，心里那块压了几天的石头“啪”地一声落了地，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扯出个笑。
    公司那边也跟上了节奏，员工们照著会里定的章程，一窝蜂打开应急系统，直接输进工厂的暗码，把整个系统打包，甩给了晶片生產线的那群兄弟。
    两边一联动，机器“嗡”地就转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