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博！我才是董事长！你们俩，是不是背著我见了谁？是不是有什么事儿，不告诉我？！你们到底想干嘛？！”
    新博一怔，没急著答，转头看了一眼无卫。
    无卫心领神会，缓缓开口：
    “你心里有事，直说。”
    秦帆冷笑一声，嘴角扯了扯：
    “你们为什么见我就躲？为什么会议室里，你们搞的东西，从来不说一声？”
    沉默。
    三个人，像三根冻住的木桩，站在彼此面前。
    没人再开口。
    可谁都懂——那根弦，绷断了。
    无卫和新博对视一眼，长长地嘆了口气，话像憋了好久的气，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他们跟秦帆说，真不是故意要瞒他，就是看他最近天天熬到半夜，吃不好睡不著，心里实在疼得慌。
    他们俩合计著，与其让他一个人扛著，不如悄悄把事儿往前推，让公司早点走上正轨，省得他天天操碎了心。
    秦帆愣住了，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他忽然问自己：我啥时候变成这样了？以前那个有事说事、有话摊开的秦帆，去哪儿了？怎么现在动不动就发火，不问缘由，先扣帽子？
    他胸口发闷，喉咙像堵了块石头。
    不是气，是后悔。
    真他妈后悔。
    也许当时气氛太紧，也许自己太敏感，可现在再说啥都晚了。
    嘴上说不出好听的，心里却翻江倒海——难受得厉害，脸上也掛不住，连自己都嫌自己那副德行。
    他不再嚷了，低著头，一句话也不吭。
    对面俩人也安静下来，没埋怨，没翻脸，甚至没觉得被欺负。
    他们只是……一时没缓过劲来。
    谁没衝动过？谁没被压得喘不过气时，想摔东西？
    可现在环顾这空荡荡的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他们忽然觉得，这地方像是在低声问：你们，真要这样吗？
    心里头那点憋屈，最后化成了沉默。
    谁都没走，可谁都没说话，空气像黏住了，又沉又重。
    屋里温度慢慢升高，可人却像要凉透了。
    就在那股闷气快把人压垮的时候，外头突然炸开了锅。
    “臥槽！你们快来看！这他妈是啥？！”
    俩人猛地抬头，齐刷刷看向秦帆：“咱出去看看！”
    “走！去查清楚！”
    话音没落，人已经冲了出去。
    秦帆站在原地，没动。
    看著他们背影，心里像被什么揪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以前的自己，从不这么疑神疑鬼。
    可现在呢？一句话不对，就先翻脸；一点风吹草动，就当是背叛。
    他转身，望向窗外。
    阳光照在玻璃上，有点刺眼。
    他忽然不想再待在这儿了。
    抬脚，出门，大步往外走。
    外面乱鬨鬨的，一群人围在电脑前，指指点点，满脸懵圈。
    秦帆没插嘴，站在最后头，安静得像块石头。
    然后他看到了——
    神秘工厂那边，传来了信號！
    不是故障，不是误报。
    是那种……很久很久都没出现过的、专属他们的激活码！
    他心头一紧，呼吸都滯了半拍。
    来不及通知別人，他转身就往外冲。
    在车库里掏出手机，发了条简讯给无卫：
    【我去了工厂那边。
    別跟，別慌。】
    无卫一看，脸色变了。
    他二话不说，拽上新博就往外跑。
    三人像三颗弹珠，前后脚撞进了那片荒废已久的旧厂区。
    然后，三个人齐刷刷站住了。
    ——原本人跡罕至、铁皮塌了一半的废地，现在居然铺上了平整的水泥路，围墙上钉著崭新的蓝色標牌：
    【天蓬开发·商业综合体项目·施工中】
    “……这他妈是幻觉？”新博喃喃。
    “……谁动的？”无卫嗓子发乾。
    没人答话。
    但他们的脚，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不自觉地往前挪。
    绕过废墟，绕过围挡，绕过一地碎砖，最后停在一辆黄色的铲车前。
    车旁站著个穿工装的年轻人，手里捏著图纸，正跟旁边人嘀咕。
    “喂！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怎么乱闯施工区？”年轻人皱眉，口气带著不耐烦。
    秦帆没答话，往前一步，盯著他眼睛：“你们公司谁管这儿？”
    年轻人一愣，下意识想骂，可不知怎么的，话到嘴边硬生生卡住了。
    那眼神……像刀子，像压舱石，压得他想撒谎都张不开嘴。
    “……我们是天蓬开发的，”他喉咙动了动，声音低了下去，“这片地，我们要建个大厦。”
    秦帆眼睛亮了。
    ——巧了。
    他找的，就是这儿。
    “你们老板呢？”
    年轻人本想摆谱：“我一个打工的，哪见得著老板？”
    秦帆没说话。
    无卫已经上前，从兜里掏出一叠钱，直接塞进对方手里。
    厚厚一沓，红得晃眼。
    铲车司机眼神变了。
    他低头看了眼钱，又抬头看了眼秦帆，最后咽了口唾沫：“……吴老板，在那边小棚子。”
    说完，他指了指西北角，一个灰扑扑的铁皮棚子。
    秦帆嘴角一扯，笑了。
    没再说一个字，转身就跑。
    无卫和新博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一个拦人，一个拖时间——配合得天衣无缝。
    秦帆衝进棚子时，里头坐著个穿唐装的老头，正嘬著茶，慢悠悠看报纸。
    “你谁？”老头眼皮都没抬。
    “秦帆科技，秦帆。”他声音不急，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往人心里凿，“我想买你们这片地，连大楼带规划，全要。
    你开价。”
    老头终於抬了头。
    眼睛眯了眯，上下打量，像在看个疯子。
    “你说……买？”
    “对。”
    “买我们这……还没动工的地？”
    “对。”
    “你知道我们这块地，光土地批文就搞了两年，投资八位数？”
    “我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我们老板现在连梦里都在想著怎么融资还债？”
    “我知道。”
    “那你——”老头声音陡然拔高，“你拿什么买？你公司市值多少？你有银行授信？你……”
    秦帆打断他：“我只要你点头。
    钱，今天就能到帐。”
    棚子里静了三秒。
    老头嘴张得能塞进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