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是吹，我表哥买他们家玩意儿，一年改了七回，每次更新完他都说：『这还是我那台吗？』——可他照样用得贼开心。”
    “你別说，那个电脑管家，从v1到v8，改得我都快不认识了，现在我手机没电都能靠它救命，真成生活刚需了。”
    一时间，人声炸开，谁也不服谁，越说越兴奋，像在嗑瓜子嗑出火星子。
    眼前的景象，更让人心里直犯嘀咕：这秦帆科技，真不是人类能整出来的吧？像天上掉下来的神物，碰一下都怕褻瀆。
    人人都想摸清底细，好奇得抓心挠肝，压都压不住。
    最后，不知谁先喊了句“走，去他们楼下看看”，一群人立马跟上了潮水，齐刷刷往秦帆科技的方向涌。
    没人注意到，人群中有个穿夹克的男的，一直没吭声。
    秦帆。
    他静静站著，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说不清是啥滋味。
    脑子转得飞快，可又像啥都没想明白。
    好像漏了啥？可翻遍记忆，又啥都没丟。
    偏偏这时候，心底冒出个念头——
    该回去了。
    就这么突然，像冥冥中有人拍了他肩膀。
    他混在人堆里，跟著大伙儿往公司楼下走。
    到了地方，他也不找地儿蹲，就站在最外圈，抬头看那栋楼。
    没人认出他，也没人搭话。
    大家都仰著脖子，眼神跟朝圣似的，好像那栋玻璃大楼不是公司，是神龕。
    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可眼神里全透著依赖、敬畏，还藏著点儿不敢说的害怕——怕它哪天忽然没了。
    更奇怪的是，有人鼻子发酸，眼眶发红。
    这时候，远处有个小年轻，举著相机挤进人群。
    他没受邀，没证件，连工牌都没戴，纯属瞎碰运气。
    可他眼睛亮得嚇人——“这要是拍下来，我发头条能爆！”
    他悄悄往前蹭，镜头咔嚓咔嚓，对准了人海，对准了那栋楼，对准了每一双发亮的眼睛。
    秦帆看在眼里，没拦，也没动。
    他只是笑了笑。
    “这样才对。”
    他不急，不慌，不掺和。
    他本来就没打算亲自出面。
    舆论这东西，就得让它自己烧起来，越自然越好。
    没人知道他心里有多舒坦，有多爽。
    公司里，更是忙翻了天。
    员工跑断腿，键盘敲冒烟，订单像雪片砸下来，连茶水间都堆满快递盒。
    累是真累，可一个个笑得比过年还开心。
    “又涨了五百单！”
    “系统又自动优化了，我都没动手！”
    “咱这產品，怕不是有灵魂吧？”
    没人喊苦，没人想歇。
    他们拼的不是工时，是信仰。
    直到——
    一个加班到凌晨的实习生，伸了个懒腰，一抬头，猛地僵住。
    “……哥、兄弟们……外面……”
    没人理他。
    “真的！全！都！来！了！”
    一屋子人，瞬间安静。
    抬头——
    玻璃幕墙外，黑压压一片人头。
    有人举著手机直播，有人拍视频，有人扯著嗓子喊：
    “开门啊！我们排了一夜！”
    “凭什么只卖给內行人？我们也是客户！”
    “你们是不是怕卖不完，偷偷锁门？！”
    “不给新机就砸了你们门！”
    话音刚落，人群炸了。
    有人推，有人撞，有人翻栏杆。
    保安刚想拦，就被衝散。
    记者嚇傻了，连滚带爬躲到消防栓后头，镜头都忘了关。
    秦帆站在最前排，看著这锅乱粥。
    他嘆了口气。
    “这帮人……太急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人群瞬间静了一瞬。
    他抬手，往空中一压。
    然后，开口了——
    “都別闹了。”
    声音不大，却像刀切开了沸腾的油锅。
    所有人，齐刷刷闭嘴。
    “都別吵了！听我说！”秦帆一嗓子劈开人群，额头上还掛著汗，“我是秦帆科技的老板！你们想买的玩意儿，我手里有！別急，给我二十分钟，我亲自来调！”
    全场瞬间哑火。
    谁都没料到，这破事儿里头还能杀出个老板？不少人面面相覷，心里嘀咕：这人真靠谱？別是临时拉来顶缸的吧？
    可人又没辙了。
    骂也骂累了，挤也挤不动了，外头太阳晒得人发昏，嗓子吼得像破风箱。
    有人蹲在地上揉腿，有人靠墙喘气，乾脆谁也不动了——先歇会儿，真不行回头再闹也不迟。
    秦帆心里那根弦“嘣”一下鬆了。
    他推开门，快步往里走，结果一抬眼——整层楼的员工全僵在原地，手里的活儿停著，眼睛全黏在他身上，像看外星人。
    他没客气，直接吼了：“你们在搞什么鬼？！”
    没人吭声。
    空气沉得能压死人。
    这群人心里憋著火，也憋著委屈。
    天天十二点前没睡过，kpi追得跟要命似的，產品改了八百遍，客户投诉全自己扛，结果呢？老板一句话没说，一上来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他们不是没努力。
    他们是真拼了命在干。
    可这事儿，越想越不对劲。
    今天这阵仗，明显不是客户不满——分明是公司自己搞砸了。
    可谁都不敢说。
    谁敢说？说了，老板能听吗？
    秦帆看著这一张张脸，心里突然像被锤了一下。
    他刚才还在火头上，现在却像被兜头浇了盆冰水。
    他深深吸了口气，声音低了八度：“你们只顾著闷头干活，眼睛呢？外头那些人，是我们的饭碗！今天这事，说白了，就是咱们自己挖的坑，自己跳进去了。”
    他顿了顿，眼里有点发红。
    “载舟覆舟，你们懂不懂？今天要是搞砸了，咱们公司就真凉了。”
    他猛地转身，指著一屋子人：“马上启动b方案！全停下，交接外头的客户！再出一点乱子——全给我捲铺盖走人！”
    说完，他大步流星衝进办公室，门“砰”地摔上。
    屋里死一样的静。
    没人动，没人说话，连呼吸都轻了。
    过了一会儿，无卫和新博对视一眼，默默跟了进去。
    三人坐在办公室里，一句话没有。
    空气像凝固的果冻。
    原本该是万眾瞩目的新品发布，怎么就成了这鬼样子？
    秦帆盯著桌上的咖啡，凉了，他也没动。
    过了好久，他才低声问：“有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