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像之前那样冷著脸，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淡得像喝了一口水：“你当我真那么小气？咱们早就不分谁是老板谁是员工了，就为这点事较真，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新博一听，脸上那点紧绷的皱纹全舒开了，肩膀一耷，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却又舒服得想嘆气。
    他忽然觉得，两人之间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膜，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融了。
    不是靠道歉，也不是靠解释，就是那么一剎那，像两块久別重逢的拼图，严丝合缝地卡回了原位。
    他俩谁也没多说话，可彼此眼里都清楚——有些东西，比从前更硬了，更实了。
    就那么对视了一眼，没別的，但那一眼，比一千句“我相信你”都管用。
    几分钟后，秦帆站起身，拍拍裤子：“走，该干正事了。”
    新博点点头，两人並肩，又一次推开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这一次，秦帆走路带风，腰板挺得直，眼神不躲不闪。
    他心里门儿清：不用再绕弯子，也不用藏著掖著。
    该说的，一句不多；该摊的，一摊到底。
    门一开，校长照旧笑得跟见了亲儿子似的，热情得能化掉冰。
    秦帆也不绕圈子，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倒了个乾净——没煽情，没吹牛，就讲事实，讲流程，讲打算。
    说得很平，但字字砸在点上。
    校长愣了一下，眼神明显晃了晃，像是被什么撞了下心口。
    心里嘀咕：这小子……早就在下棋了？我还当自己是棋手呢？
    他嘴上没说，心里却咯噔一下，不太爽。
    但转念一想：这么个能折腾、有脑子、还懂分寸的主儿，要是没点城府，反倒不对劲了。
    於是，他笑了，笑得比刚才还自然。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可那一声“嗯”，已经把所有答案都说完了。
    秦帆看著他，心里乐开了花——成了。
    新博在一旁瞧著，暗自咂嘴：好傢伙，这人心里有谱，连校长都被他牵著鼻子走还不自知。
    真不愧是能扛事的主儿。
    他越发觉得，自己那点顾虑，纯属多余。
    没过多久，新博悄悄凑到秦帆耳边，压低声音：“行了，这儿没我啥事儿了，我先回公司盯盯进度，你慢慢聊。”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轻快，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秦帆目送他走远，转身坐到校长对面，这回，他没谈项目，没聊数据，而是聊起了往事——当年自己在图书馆熬夜补作业，校长偷偷给他塞过麵包；毕业季下雨，校长开车送他去面试；还有那些被校长笑骂“皮猴子”的日子……
    他语气平淡，却每一句都戳到人心里。
    校长听得愣了，眼眶不知不觉红了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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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帆趁热打铁，话锋一转：“校长，咱们学校操场，那跑道都裂了；教学楼的外墙，油漆都掉得像瘌痢头。
    要不……我拿点钱，给您整个大翻新？不求多豪华，但求安全、体面，让学生们能踏踏实实读书。”
    校长“嚯”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都抖了：“你……你这是……拿自己公司钱贴学校？！”
    他越想越激动，嘴都咧到耳根了：“你小子，我当年真是没看走眼！这不是钱的事，这是情分！是心！是咱们老一辈最看重的东西！”
    他不再觉得秦帆是个“厉害的下属”，而是真把自己当成了“看著长大的孩子”。
    他不再想算计，也不再想提防。
    他只想：这小子，我信得过，我认了。
    秦帆顺势接话，顺理成章地把公司规划、用人计划、未来布局一通讲，全是实话，但包装得让人心潮澎湃——
    “校长，我们团队这半年已经拿下三单百万级合同，业內都传『秦帆科技不搞虚的，干就干大的』。”
    “再过两年，我们要在电子领域，直接跟老美那帮巨头掰手腕。”
    校长越听越热乎，最后拍著大腿站起来：“好！太好了！你小子有格局！你现在的成就，是咱们学校的荣光！”
    他眼神亮得发烫，话音一转，带著点恳求：“这样，秦帆，你看，能不能帮个忙？我多派点学生过去实习——不光是普通生，重点班的尖子、专业拔尖的，全都给你送去。
    你就当……收几个徒弟。”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像在说一件隱秘的事：
    “顺便，咱签个长期协议。
    以后每年，我们学校的优秀生源，直接输送进你公司。
    你当导师，带他们，带出来就是咱们学校的金字招牌。”
    秦帆一怔，心里早就翻江倒海。
    表面上却没半点异样，只是笑著点头：“校长，您放心，您交来的，我一个都不会浪费。”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
    可他知道，这盘棋，从这一刻，才真正下到了终局。
    可他脸上还堆著笑，毕恭毕敬地站在校长面前，穿得跟个普通职员似的，半点不显山露水。
    没立刻点头，也没直接拒绝，就那么一下下地点头，眼神飘著，像在听风，又像在算帐——让人心里直发痒，猜不透他到底想咋整。
    秦帆心里有桿秤。
    他当然想借学校这艘大船，但绝不想把自己绑在船上，动都动不了。
    他另有盘算。
    眼下这局面，他不是不想答应，是不能答应。
    心里头清楚得很：要是真按校长说的，把公司当教学实践基地，那往后还怎么搞创新？別人一看，呵，秦帆科技就是个学生实习角，谁还信你有真本事？
    可要不答应吧？又怕把这层关係彻底撕破。
    眼下公司正在推新品，市场卡在喉咙口，人手不够，经费紧张，每一分钟都金贵。
    他不是没想过招点在校生帮把手——学生便宜、好用、脑子活。
    可他真不敢把整个研发流程丟给学生。
    自己都没空调团队，哪来工夫当班主任？
    所以他一直拖著，说话半吞半吐，態度模稜两可。
    校长都快看傻了：这小子，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他其实想问：“老校长，你到底想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