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陈沐风还是有点不放心。
他知道川岛芳子这个女汉奸,是个相当有天赋能力的厉害角色。
否则也不会列入军统局的剷除名单,位置还非常靠前。
单从这次的电台侦测行动,就体现出她的经验丰富手段老练。
果然!
五天后,约定的时间。
悦来客栈二楼那间熟悉的房间里。
刘健风尘僕僕地从武进县赶回,推门进来时,正看到赵理君烦躁地靠在窗边,望著后院发呆。
两人目光一碰,都从对方疲惫而阴沉的脸色中读懂了结果。
“他妈的!” 赵理君猛地一拳砸在窗框上,发出一声闷响,懊恼地低吼道,
“五天!整整五天!”
“我带著弟兄们几乎把无锡县城和周边能摸的地方都摸了一遍!”
“结果呢?屁都没闻到一个!”
“我们那边也一样!”刘健疲惫地坐到椅子上,摘下帽子,用力揉了揉眉心,声音带著浓浓的挫败感,
“沿著太湖边几个交通要点都布控了。”
“別说川岛芳子本人,连她手下那帮安清会打手的影子都没见著!”
“这下可麻烦了!” 赵理君在狭小的房间里焦躁地踱步,脚步声沉重,
“局本部给我们的时限可不宽鬆!”
“再这样耗下去一无所获,上面怪罪下来,我们都吃不了兜著走!”
“而且,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万一她觉得这边查不出什么,转移了地方,那我们可就真成大海捞针了!”
“既然我们找不到她……” 一直沉默的刘健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声音冰冷,
“那我们就想办法让她主动来找我们!”
“嗯?什么意思?” 赵理君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刘健。
“我们不是刚刚收到沪市传过来的確切消息吗?”刘健站起身,走到桌边,
“那情报说得很清楚,川岛芳子现在的主要手段,就是利用无线电侦测车在搜寻我们的电台!”
“她在守株待兔,想通过电台锁定我们的人!”
他一拳头重重捶在桌子上:“那我们就主动暴露一个电台位置给她!”
“我就不信,她能忍住不扑上来咬鉤!”
“只要她露头,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主动暴露位置?” 赵理君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摇头,
“这……这太冒险了!”
“这等於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不但诱饵会被吃掉,我们自己也可能暴露!”
“风险太大了!”
“风险?难道我们现在不是在刀尖上跳舞吗?” 刘健反问道,语气异常冷静,目光灼灼逼视著赵理君,
“坐以待毙,等著局本部的责罚或者等著她转移?”
“老赵,你告诉我,除了这个兵行险著的法子,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在短时间內把她挖出来?”
“我们耗不起了!”
赵理君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在房间里又转了两圈,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他一咬牙,猛地顿住脚步,长嘆一声:“他娘的!你说得对!”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老子豁出去了!那具体怎么操作?”
“诱饵的安全如何保证?”
“我们总不能为了钓她,把发报的弟兄白白送进虎口吧?”
“刚才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刘健见赵理君同意,精神一振,
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无锡城区详细地图,哗啦一声在桌上铺开。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首先,我们要找一个合適的房屋作为假据点。”
“地点很关键!”
“最好在老城区,这里巷道狭窄复杂,四通八达。”
“最关键的是,老房子的地下往往有废弃的下水道或者地窖。”
“如果没有,我们也可以在屋內秘密挖掘一条短距离的逃生地道。”
“不需要太长,有个十几米,连接上附近的另一条巷子或者废弃院落就行!”
他的手指在地图的北塘街区域画了个圈:“我看这里就很合適!”
“北塘街靠近运河码头,房屋密集,巷道如同迷宫,地下管网也相对复杂。”
“你看这条线,”
刘健的手指在地图上模擬著行动路径:
“一旦我们確认川岛芳子的人马被吸引过来,发报的兄弟立刻停止发报,然后迅速通过地道转移。”
“我们就埋伏在附近。”
“只要川岛芳子本人出现在抓捕现场,我们就跟著她,找机会將她干掉就是了!”
“好!这个法子虽然险,但计划还算周密!”赵理君盯著地图,反覆推敲著刘健的计划,最终用力一拍桌子,
“就这么办!死马当活马医!”
“我马上安排可靠的心腹兄弟,带上工具,就选北塘街这一带,秘密寻找合適的房子。”
“同时勘察地下管网情况,做好挖地道的准备!”
“事不宜迟,我们分头行动!”
……
就在赵理君和刘健紧锣密鼓地在北塘街秘密布置陷阱之际,
川岛芳子本人,正端坐在无锡城內另一处更为隱蔽的宅院书房里,翻看著几份无线电侦测记录报告。
连日来的毫无收穫,让她的脸上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都是一些零星、短促、无法定位的杂波……或者乾脆就是些商用、民用电台……”
她烦躁地將报告拂到一边。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她的手下李光耀冲了进来,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班……班长!有情况!”
“侦测组那边刚刚锁定了一个信號!”
“位置就在北塘街32號附近!”
“什么?” 川岛芳子霍然起身,一步衝到李光耀面前,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光芒,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你说清楚!”
“確定锁定了?”
“在北塘街32號?”
“消息可靠吗?”
李光耀被她的反应嚇了一跳,但立刻挺直腰板,拍著胸脯保证:
“千真万確,班长!”
“我们反覆確认了几遍,信號源强度最高点就在北塘街32號那一片区域內!”
“绝对是新出现的可疑电台!”
“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