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以后跟著何巧，专杀那些跟平民打探消息的特务，见一个杀一个。这次的事，我就不计较了。好好养伤。”阎硕点点头，语气缓了几分，“但愿这一课，对你有启发。”
    说罢，阎硕起身径直离开。
    “是！”林晓看著阎硕离去的背影，眼泪终於忍不住落了下来。
    心里翻涌著悔恨，气愤，还有一股说不出的窝囊。
    她好歹训练了半年，吃了那么多苦，满心想著好好为人民做事，可那些人，真的算人民的一员么？
    何巧看著流泪的林晓，抬手轻轻拂去她脸颊的泪珠，又拍了拍她的肩膀，坐在床边，低声好生安慰著。
    阎硕从林晓的房间出来，径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刚推开门，就看见李知遥正坐在沙发上，苏苓陪在一旁低声说著什么。
    他眉头当即皱起，快步上前，伸手就想去扶李知遥的胳膊，语气里带著藏不住的急色：“干嘛到处乱跑？你身子金贵，揣著东西呢，磕了碰了可怎么得了？”
    “哼，我不跑，就留著你在酒吧办公室跟柳烟廝混是吧？”李知遥一把挥开他的手，白眼翻得老高，扶著沙发扶手慢慢站起身，胸口微微起伏，语气里的怒火藏都藏不住，眼底已然漫上红意。
    “额？什么情况？”阎硕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火气懟得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满脸纳闷，“我刚从驻地回来，跟柳烟能有什么事？”
    苏苓见状，知趣地轻咳一声，悄悄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低声道：“队长，瑶瑶姐，我去看看燕窝燉好了没。”
    说著便快步退出门外，顺手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把空间彻底留给了二人。
    “什么事？”李知遥往前迈了半步，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都带著委屈和怒意，“酒吧的伙计都跟我说了，你俩关在办公室一下午，门都没开！柳烟出来的时候，脸红扑扑的，领口都歪了，头髮也乱糟糟的，你当我是傻子，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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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越说越激动，眼眶瞬间红透，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强撑著没掉下来：“你和她都好到这份上了，倒会装模作样地来关心我！阎硕，你说说，哪个干部像你这样？借著职务之便，跟下属不清不楚！”
    “你现在升职越来越快，眼看就要摸到將军的边了，是不是觉得自己能耐了？翅膀硬了？忘了是谁在背后帮你？忘了我沈家、李家的关係？”
    李知遥的声音带著哽咽，“我妈的外婆是夫人的姑母，我见了夫人要喊姨奶，喊委座姨公，你以为你升职这么快，就全靠你自己的能耐？”
    这话戳中了两人心照不宣的隱情——阎硕能在短短几年內步步高升，除了自身手腕硬、能办事，少不了李家和沈家的隱性扶持，靠著这层间接亲缘，连老蒋那边都能递上话，只是这事两人从没明面说破，旁人更是不敢隨意提及。
    阎硕的神色瞬间沉了沉，隨即又软了下来，他知道李知遥的性子，骄傲又敏感，更何况这事本就有隱情，再加上她怀著孕，心思本就细腻多疑，有些话，他不得不说透几分。
    “瑶瑶，別闹，这话可不能乱说。”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腰，生怕碰著她的肚子，语气急急忙忙放软，“我升职，固然有李家和沈家的顏面在，但我手里的每一份功劳，哪一次不是拿命拼来的？我阎硕就算不靠这些，也能站稳脚跟，但我不能连累你，更不能坏了大事。”
    “至於柳烟，”他嘆了口气，语气沉了几分，带著一丝无奈，不再是单纯的辩解，“下午我俩在办公室，不光是处理端掉人贩子窝的收尾事、核对伊东健太郎的赃款帐目，我还要跟她做个了断，稳住她的心。”
    李知遥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哭声也顿住了：“稳住她的心？什么意思？”
    阎硕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语气带著几分凝重：“你不知道，我在酒吧各个房间、卡座附近，都布了针孔摄像头，绿豆大小，藏在线路里，和电线信號混在一起，以现在的科技，根本查不到、分辨不出来，连扫描都只能扫到普通电线信號。”
    “前几天，摄像头拍到柳烟和一个日特高官的侄子来往密切，那人表面是紈絝子弟，实则是日特安插的眼线，柳烟收了他的钱，虽没泄露咱们的机密，但已经越界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除此之外，她还被日特安排的人暗中接触，虽没答应什么，但心思已经活络了。”
    李知遥的神色也沉了下来，语气带著几分诧异：“那你不处置她，还跟她不清不楚？”
    “处置她容易，可后患无穷。”阎硕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她手里握著酒吧的经营权，还有黑市、日侨区的所有线，一旦处置她，这些线全断了，日特那边也会起疑心，到时候咱们损失更大。我只能先抢先一步，答应收她做外室，稳住她的心思，让她彻底倒向咱们这边，不再被日特蛊惑。现在先稳住她，我还没来得及把她手下的线替换过来，这两天忙死了，就先把她收房了，抽空我去给她点出来，能说通就说说，不行就处置了。”
    “这事我还得瞒著总部。”他的语气更凝重了，“咱们虽说是嫡系，但我终究不是戴笠，还得受总部管辖，私自处置握有线人的下属、或是放任线人被日特接触，都是重罪，到时候不光我受罚，还会连累你。”
    他伸手，轻轻握住李知遥的手，语气真诚又宠溺，“我知道委屈你了，让你怀著孩子，还要忍受这些，可我要顾著大局，要护著你和孩子，只能先委屈你。”
    他又补充道，“伊东那批赃物，变卖后合计8万2000日元，还有那些腕錶、首饰，柳烟一分没留，全交给你保管了，这也能证明，她现在还有敬畏之心，没彻底糊涂。”
    “我知道你委屈，你怀著孩子，心思敏感，听见旁人嚼舌根就难受。可你想想，我阎硕是什么人？从认识你那天起，我心里装著的是谁，你还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