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大惊小怪。”小伊嵐摆摆手,打断月语的话。
她把那枚晶石在衣服上胡乱蹭了蹭,举到钱观海面前,
“当年我……也就是大伊嵐死的时候,留下了这块晶石。
我就是靠这东西復活的。”
钱观海盯著那块石头,没敢伸手接。
“原本这石头化成灰了。”小伊嵐拋了拋晶石,又一把接住,
“谁知道我破茧重生的那天,这玩意儿又长出来了。就在我手心里躺著……”
月语在一旁接话,语气里全是后怕:
“这晶石等同於伊嵐的第二条命!
就跟刚才那个老骨头架子的命匣一个性质!你竟然把它拿出来……”
“闭嘴吧你,就你话多。”小伊嵐很叛逆的白了月语一眼,转头看向钱观海,下巴一抬,
“刚才你娘化灰的那一秒,我掐准时机,把她的灵魂全抽出来塞进这石头里了。
喏,这就是你娘。
你是想拿走?还是怎么著?”
钱观海愣在原地,看看石头,又看看伊嵐。
达文西也懵了,蒲扇大的手不停挠著光禿禿的脑门。
“不是……”钱观海咽了口唾沫,
“这就是你说的办法?!
我费这么大劲,最后就拿个这玩意儿回去?
这特么跟抱个骨灰盒回去有啥区別?!”
“啪!”
月语一巴掌拍在小伊嵐的后脑勺上。
“別听她瞎扯。”月语瞪了伊嵐一眼,转头对钱观海解释,
“这晶石里有极其纯粹的生命能量。
只要带回月亮之森,放进月亮树的核心温养,再辅以生命之茧,你母亲就能重塑肉身。”
钱观海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达文西。
老兽人嘴唇直哆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衝著月语和伊嵐就要磕头。
“哎哎哎!使不得!”钱观海赶紧一把拉住达文西的胳膊。
小伊嵐揉著后脑勺,嘿嘿直笑,凑到钱观海跟前:
“不过有个事儿得提前说清楚。用月亮树的生命之茧重塑肉身,你娘以后可就是纯正的精灵了。
而且……”
小丫头故意拖长了音调,满脸坏笑。
“用了我的本源晶石,从辈分上论,你娘以后就是我亲妹妹了。”小伊嵐双手叉腰,囂张地仰起头,
“来,乖大外甥,叫声二姨听听。顺便认认人,旁边那个是你大姨。”
月语脸一黑,抬手又是一记爆栗敲在伊嵐头上。
“哎呦!”小伊嵐捂著脑袋乱窜。
钱观海根本不在乎什么大姨二姨,他死死盯著那枚晶石,眼眶发红。
能活。
真能活!
三十年的折磨,总算熬到头了!
“行了,別搁这儿傻乐了。”小伊嵐揉著脑袋凑过来,伸出小手在钱观海面前搓了搓,
“这波你们华国,还有兽人帝国,欠我们精灵族的人情可海了去了。
你们爷俩最好赶紧盘算盘算,拿什么东西来结帐。本姑娘出场费可不低。”
钱观海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要啥给啥!只要能把我娘弄活,兽神山我送你都成啊!”
“这可是你说的啊。”小伊嵐满意地点头,
“顺便附赠个好消息,这晶石算是升级版,不仅保留全部记忆,重塑出来的肉身还绝对年轻漂亮。
你娘这波算是返老还童了。”
钱观海小心翼翼地捧著晶石,生怕捏碎了。
听到返老还童四个字,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画面。
一个长著尖耳朵、貌美如花的年轻女精灵,指著他的鼻子骂兔崽子。
这画面……怎么想怎么诡异。
达文西在旁边抹著眼泪,又哭又笑,已经开始盘算回兽人帝国砸锅卖铁凑谢礼了。
月语拍了拍残破法袍上的灰尘,几步凑到钱观海跟前。
这混蛋还捧著那块晶石傻乐,哈喇子都快滴到手背上了。
“醒醒。”月语抬脚踢了踢钱观海的小腿,
“刚才在大厅里,你嚷嚷著什么马上回去,还跟那个叫耿双的搞什么计划。
到底怎么回事?”
钱观海猛地回神,赶紧把晶石贴身揣进怀里,还用力拍了两下胸口確认位置。
他站起身,拍掉手掌上的土,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嗨,差点把正事忘了。”钱观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头关节咔咔作响,
“你忘了咱们华国最擅长干什么了?”
月语皱起眉头。
钱观海没等她搭茬,直接抬手搭了个凉棚,仰头看向圣城方向的夜空。
“急什么,让子弹飞一会儿。”
他手指猛地往上一指。
“诺,来了。”
眾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高空极深处,厚重的云层毫无徵兆地从中豁开。一道极细的白线凭空划出,笔直地扎向圣城所在的位置。
速度快得离谱,剧烈的摩擦甚至在夜空中拉出了一条暗红色的尾跡。
没有半点魔法元素的匯聚,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物理动能。
与此同时。
圣城地下大厅。
克尔苏加德手里的白骨法杖重重砸在地砖上,砸出一个大坑。
老巫妖空洞的眼眶里,幽蓝魂火剧烈翻腾。
命匣没了!
几百年的心血全毁了!
那帮混蛋居然还在眼皮子底下跑了!
“等我重铸命匣,我要把你们的灵魂全抽出来,在邪火上烤上一千年!”
咒骂声还在大厅里迴荡。
突然。
克尔苏加德的动作猛地僵住。
一股极其诡异的悚然感直衝他的灵魂核心。这种感觉,比他当年面对几个人类半神围攻时还要强烈百倍。
没有魔法元素的波动,没有死气的匯集。
但他就是觉得,天要塌了。
老骨头架子猛地抬起头,视线穿透厚重的岩层,直刺苍穹。
视线尽头,一个巨大的金属圆柱体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砸落。
铁罐子表面被高温烧得通红,尾部喷吐著刺眼的尾焰。
这什么玩意儿?!
炼金造物?!
克尔苏加德下頜骨疯狂开合,白骨法杖高举,周身死气不要钱似的往外喷,企图在头顶撑起一面最坚固的骨盾。
晚了。
铁罐子毫无阻碍地撞碎了圣城残存的防御结界,直接扎进了地下大厅的正上方。
起爆。
废弃矿场。
钱观海一把按住小伊嵐的脑袋,把她整个人按进旁边的浅坑里,自己也顺势臥倒。
“都趴下!闭眼!张嘴!捂耳朵!”
达文西和月语还没反应过来。
天地间,突然失去了一切色彩。
没有声音。
只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