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感觉不对。”她连连摇头，
    “我们现在，似乎是在顺著克尔苏加德的节奏走。
    当年的伊斯塔之战，也是这样。
    我们几个顶尖战力突进，结果被山呼海啸的亡灵大军死死拖住，活生生耗干了魔力和斗气。
    最后凭著一点运气和侥倖，才算拿下。
    这老怪物最擅长的就是用炮灰填命。”
    耿双没接话，反手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长方形设备，拍在桌上。
    “时代变了，女王陛下。”
    眾人都盯著那台设备。
    “单兵雷射目標指示器。”耿双指著上面的按键，
    “突击队带上它。
    遇到大规模亡灵围堵，不需要你们拼消耗。
    把红点锁定在怪堆里，按下呼叫键。后方的制导武器会提供精准打击。
    误差不超过两米，绝对伤不到自己人。”
    月语没见过这东西，但她领教过刚才外面那轮炮火的威力。
    钱观海从角落里溜达出来，嘴里嚼著口香糖。
    “刚好，我前阵子也混上七级了。算我一个。”
    达文西猛地转头。
    “放屁！”老兽人一步跨过去，蒲扇大的巴掌举在半空，愣是没捨得落下，
    “你小子凑什么热闹！给老子老老实实在后头待著！那里面是闹著玩的？！”
    耿双也沉下脸。
    “观海，你的境界还不稳。
    再说，你对华国和兽人都很重要，留在后方指挥车里。你没必要去前线冒险。”
    钱观海吐掉口香糖纸，一把抓起桌上的雷射指示器。
    “耿部，老爷子。你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他把指示器在手里拋了两下。
    “全中文操作界面，还要算风向偏角、坐標系转换、雷射编码比对。
    你们问问在座的这些个大能，谁会用？”
    钱观海转头看向莎莉亚。
    “莎莉亚，你懂吗？”
    莎莉亚別过脸。她连微波炉热饭都能把厨房炸了。
    钱观海又看向月语和达文西。
    几位异界大佬集体沉默。
    陆挺和他手下的特战队员当然会，但是没有一个七级的……
    会用又得是七级的，还真就只有钱观海一个人……
    “看吧，没我不行。”钱观海摊开手，
    “只有我受过正规的火控引导培训。没人能替我。
    再说，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清虚道长他们能去拼命，我凭什么躲在后面？
    我不比任何人金贵。”
    达文西急得直挠头皮，一把扯住钱观海的袖子。
    “那也不行！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
    “老爷子，你先別急。”
    钱观海打断达文西，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脸。
    他抬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一把扯开领口。
    达文西愣住了。
    钱观海的胸口处，一团紫黑色的雾气正在皮肤下疯狂涌动。
    周围的血管根根凸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死灰色，正隨著心跳剧烈收缩、膨胀。
    “从那个死灵法阵启动开始，这东西就疯了。”
    钱观海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胸膛，把衣服重新扣好。
    “我体內的黑魔法能量在悸动。根本压不住，这股能量在极度渴望那个方向。”
    他直视耿双。
    “那座大教堂里，有东西在叫我。
    我能感觉得到。要是不去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我这辈子恐怕也就这样了，甚至可能被这股力量反噬。”
    耿双盯著钱观海的胸口，沉默了几秒。
    达文西的手僵在半空，想去摸又不敢碰，急得原地转圈。
    “所以，我必须去。”钱观海把雷射指示器塞进战术背心。“走吧，各位。去会会那个老骨头。”
    ……
    “轰！”
    一发高爆燃烧弹在距离突击队不足五十米的位置炸开，狂暴的气浪掀翻了成群的食尸鬼。
    达文西一马当先，八级斗气毫无保留地爆发，血色雄狮虚影在他头顶咆哮。
    他抡圆了那把门板大小的战斧，一斧劈下，凌厉的气流直接將挡在前面的三只亡灵巨兽绞成漫天碎肉。
    “给老子死开！”老兽人怒吼连连，每一脚踩下，坚硬的大理石地面都寸寸龟裂。
    莎莉亚紧隨其后。
    她拔出腰间的祖传圣剑，耀眼的金色斗气在剑刃上吞吐。
    她身形如电，长发在风中狂舞，剑光所过之处，那些身披重甲的死亡骑士连人带马被一分为二，切口平滑如镜。
    “钱观海！右边！”莎莉亚厉喝一声，一脚踹飞半截骷髏兵。
    钱观海猫著腰，躲在穆拉丁宽阔的后背阴影里，手指飞快地在单兵雷射目標指示器上操作。
    他猛地探出身，將一道刺眼的红光锁定在右侧街道涌来的一大群缝合怪身上。
    “坐標锁定！请求打击！”
    短短三秒后，天空中传来撕裂空气的尖啸。两枚精確制导炸弹从云层中扎下，精准无比地砸在红光锁定的位置。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那群皮糙肉厚的缝合怪瞬间被炸成了一地焦黑的烂肉，炽热的衝击波把钱观海的头髮吹得根根立起。
    “这玩意儿真他娘的好使！”钱观海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咧嘴直乐。
    华国这边的两位大能也毫不含糊。
    清虚道长道袍翻飞，手中一柄桃木剑舞出重重剑影。
    他左手捏诀，几张黄色的符籙激射而出，精准地贴在几只扑上来的石像鬼脑门上。
    “急急如律令！破！”
    雷光炸裂，至刚至阳的雷法瞬间將石像鬼轰成齏粉。
    玄静大师则是一手拨动佛珠，一手结出不动明王印。
    耀眼的佛光从他身上扩散，那些低阶亡灵一触碰到佛光，便如冰雪遇沸水般发出悽厉的惨叫，化为青烟。
    月语和三位精灵大祭司走在队伍中间，撑起一道淡绿色的自然结界，將无孔不入的死气死死挡在外面。
    在如此狂暴的推进下，突击队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轻而易举地刺穿了亡灵海的包围圈，一头撞开了大教堂那扇沉重的黄铜大门。
    “砰！”
    大门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灰尘。
    眾人鱼贯而入，达文西刚准备喘口气，月语却突然脸色一变，猛地转过身。
    “谁在那儿？！”月语手中法杖一顿，一道凌厉的藤蔓如毒蛇般抽向门外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