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观海突然转头，看向一直没吭声的耿双。
    其实钱观海隱藏了这一点，在华国的內部看起来，属於可大可小的事项。
    你说他是个人隱私吧，说得过去，说是有重大事项没有跟组织报告吧，好像也行。
    全看领导的看法……
    “老耿，还记得那一次，咱们俩组织代表团去教廷总部做友好访问，这事你没忘吧？”
    耿双点了点头。
    “那一次发生了很多事，我就不多说了，可有一样，让人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那位教皇陛下，非要我们参观了他们的大图书馆。”
    钱观海手指敲击著桌面，节奏越来越快。
    耿双脸色变了变。那次出访，对他来说，著实不是什么美好回忆……
    自己差点失身带没命，甚至连最看重的名节都险些不保，多亏钱观海捨身相救。
    “那天带路的那个叫琉塞拉的娘们儿。就是他们宗教裁判所的所长。”
    钱观海靠在椅背上，指节敲击著桌面，发出噠噠的脆响。
    “老耿，那次咱们去教廷总部访问，那位教皇陛下非要安排咱们参观大图书馆。
    当时琉塞拉带路，路过禁书区。”
    钱观海站起身，在会议桌旁踱步，双手比划著名。
    “我当时没敢声张。就在那个时候，我身体里的黑魔法，疯了。”
    钱观海走到达文西面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盯著老兽人。
    “你们知道那种感觉吗？怎么形容呢？
    老鼠掉进猫窝，本来该哆嗦。
    结果体內这黑魔法，像是疯了一样，给我传递一个消息……
    饿……
    我拼了老命才把它按住。”
    “我修习黑魔法这么多年，从来没遇到过那种情况。
    极度的飢饿感。根本压制不住。
    它在渴望，在叫囂。它想衝破我的身体，去吞噬禁书区里的某个东西。
    那种同源的共鸣感。阴冷，腐朽，混杂著土腥味。
    跟莫罗身上的亡灵魔法一模一样，但纯度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钱观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响。
    “你们仔细品品！教廷的大本营，最神圣的图书馆底层！
    藏著一个能让黑魔法產生同源共鸣的玩意儿！这说明什么？”
    达文西张大了嘴巴，乱蓬蓬的鬍子抖动两下。他手里的半截雪茄掉在裤襠上，烫得他猛地跳起来。
    “妈了个巴子！烫死老子了！”达文西手忙脚乱拍打裤襠，嘴里骂骂咧咧，
    眾人也都面面相覷，钱观海这番话里的信息量太大，太惊悚。
    教廷，圣光的代名词，全大陆最神圣的地方。虽然都说神棍神棍的，但是谁敢说圣光这玩意儿，不是跟正义两个字划等號的？
    结果他的核心地带，竟然藏著最纯粹的黑暗与腐朽。这事要是传出去，整个洛瑟兰大陆都得翻天。
    钱观海退回座位，摸出打火机，咔噠咔噠地把玩著。金属外壳碰撞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密室里格外刺耳。
    “所以我才说，老马的研究，应该不是空穴来风。
    当然，三位强者的判断，应该也不会错。
    这个癥结，就在这十二年的时间里！
    十二年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情。
    一个真正的教皇消失，一个披著教皇皮的怪物上位。甚至，连那所谓的圣光，都已经被偷梁换柱。”
    耿双拉开椅子站起身，伸手把钱观海手里的打火机抽走，扔在桌面上。
    “观海，这事儿你一直憋在肚子里，连组织都没匯报。回头写份一万字的检討，交到我办公室。”
    耿双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责备的意思。他双手下压，示意眾人安静。
    “诸位，先別激动。观海刚才说的，只是他个人的感觉。
    虽然可信度很高，但咱们办案子，讲究个人证物证俱全。
    大家先消化一下。观海的发现，加上三位前辈的经歷，刚好能和马尔科姆先生的研究互相印证。”
    耿双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凑近屏幕。
    “老马，別愣著了。这边的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该你上主菜了。
    蒙斯克三世的手稿里，到底还写了什么？
    他是怎么发现了圣光是亡灵魔法偽装的，发现了之后呢？”
    屏幕里，马尔科姆翻动纸张的手停住。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
    “耿部长，钱总代表……”马尔科姆嗓音发乾，“接下来的內容，可能会让你们有些惊讶。
    尤其是钱总代表……”
    钱观海咬著菸嘴，没点火：“跟我还有关係呢？老马你少卖关子。
    还写什么了？”
    马尔科姆把一张残破的羊皮纸凑近镜头。上面画著一个诡异符文。
    钱观海猛地坐直身子。那个符文，他太熟了。他丹田里那团黑气，运转路线就是这个形状。
    “蒙斯克三世陛下，在晚年秘密创造了一种全新的能量体系。”马尔科姆推了推眼镜，
    “手稿里称之为『归途之钥』。从他描述的能量特性来看，阴冷、吞噬、同化……”
    “黑魔法。”钱观海吐出三个字。
    马尔科姆点头：“是的。黑魔法。蒙斯克三世，才是黑魔法的真正创始人。”
    钱观海偏过头，跟耿双对视一眼。
    耿双脸上一点惊讶都没有，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两人心里都有数。
    马尔科姆那边的破译工作还没到这一步，但华国这边早有所预估了。
    养了那么多战略分析家，没有一个是吃乾饭的。
    各种可能性早就被通盘考虑进去，无数次分析下得出的结论……
    如果钱总代表修习的黑魔法，出自於洛瑟兰大陆上有记载的某位天才之手，那么最有可能的……
    正是这位蒙斯克陛下……
    在推演结果之中。
    他是个穿越者，来自地球位面。
    他费尽心机搞出那么多研究，就是为了把一身修为打包带回地球。
    地球没源能。回去就是个凡人。
    所以他搞出了那套“源能亲和序列”，想把源能强行灌进没有法力迴路的身体里。
    但光有身体容器不行，还得有门。
    “归途之钥。”钱观海嚼著这四个字。
    “对。”马尔科姆翻到下一页，
    “手稿里写得很清楚。蒙斯克三世认为，常规的传送魔法，跨越不了位面的壁垒。
    必须有一种能够吞噬空间、撕裂法则的能量，在特定的节点之中，强行打穿一条通道。
    这就是黑魔法被创造出来的初衷。”
    “他找到了吗？”耿双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