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双再次推了推眼镜，身子往前倾。
    “详细说说。”
    钱观海靠进椅背，双手交叉垫在脑后。
    “咱们都觉得，打碎了分身，重创了他的本源，这老排骨精就得老老实实找个地缝钻进去，舔上几年的伤口。”
    钱观海身子前倾，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
    “但其实，我觉得吧……还真就不一定！
    耿部，咱们仔细想想。
    这老阴逼在洛瑟兰大陆苟了几百年，连个屁都没放过。
    怎么这两年突然就跳出来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
    “先是在精灵之森搞风搞雨。”
    接著竖起第二根。
    “然后又亲自下场，把我爷爷给伤了。”
    钱观海冷哼一声，將菸头按进菸灰缸里碾碎。
    “这老东西绝对在憋大招。
    而且这大招，肯定已经到了快收网的阶段。咱们这几次，纯属瞎猫碰死耗子，坏了他的好事。”
    耿双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静静听著。
    钱观海继续往下捋逻辑。
    “您在体制內干了这么多年，比我清楚。
    这大工程一旦立项开工，想半路叫停？根本不可能！”
    “这狗东西的终极目標咱们门儿清，无非就是想把整个洛瑟兰大陆变成亡灵国度，跟当年一样。
    既然摊子铺得这么大，阴谋绝不止眼前这点。”
    钱观海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全息投影晃了一下。
    “还有！咱们知道再过几年，等咱们把这边的科技和魔法吃透了，就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这老排骨精活了几百年，拔根头髮都是空的，又在咱们手里吃了这么一次大亏，他心里能没数？”
    这次拥有八成实力的分身来都不好使，按华国现在的成长速度，过个几年？
    真拿你熬排骨汤哎！
    一时间，现场安静下来。
    只有全息屏幕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耿双眉头拧成个疙瘩。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著喝茶的动作掩饰內心的波澜。
    半晌，耿双放下杯子。
    “观海，弦別绷得太紧。”
    他端起领导的架子，语气平稳。
    “你的分析很到位，逻辑也立得住。
    但这老怪物现在本源受创，短时间內翻不起大浪。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抓紧时间发育。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钱观海撇撇嘴，没接茬。
    耿双拿起笔，在文件上划了一道，话锋一转。
    “先不说这个老怪物了。
    蒙哥现在废了，兽人帝国群龙无首。这块大肥肉，你打算怎么切？”
    听到这话，钱观海脸上的混不吝瞬间消失。
    他往椅背上一靠，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別提了。”
    钱观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五官快挤到了一起。
    “这事儿……还真有点……麻烦……”
    ……
    兽神峰，行宫大殿。
    空气沉闷得能拧出水来。
    几十个部落首领缩著脖子，按资排辈站在下首。
    往日里这些跺一跺脚整个洛瑟兰大陆都要抖三抖的狠角色，此刻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殿正中央，那把象徵兽人最高权力的黑曜石皇座上，达文西岔开双腿，大马金刀地坐著。
    他没穿衣服，就披了件不知从哪扯来的破兽皮。
    灰白色的胸毛隨著呼吸起伏，暗金色的斗气在体表游走，时不时炸开一朵细小的气旋。
    八级巔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笼罩著整个大殿。
    咔咔咔。
    青石地板承受不住这股重压，崩开几道细密的裂缝。
    站在最前面的暴熊族族长泰隆，额头上的冷汗顺著粗糙的脸颊往下淌，砸在脚背上。
    他死咬著牙，拼命控制住打摆子的双腿。
    “都他娘的哑巴了？”
    达文西粗糲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炸响，震得穹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没人敢接茬。
    达文西抠了抠耳朵，屈指一弹，一坨黑乎乎的泥垢精准地砸在风狼族首领的鼻尖上。
    风狼族首领浑身一哆嗦，硬是没敢伸手去擦。
    “狂狮部落那点破事，你们都听说了吧？”达文西身子往前一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我乖孙下的令，灭了他们全族。”
    下面还是死寂。
    “怎么？有意见？”达文西冷哼一声，暗金色的斗气猛地往外一扩，
    “你们是不是觉得，那小子是个外人，一个人类，凭什么在咱们兽人帝国耀武扬威？”
    扑通！
    一个小部落的酋长扛不住这股威压，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尊者明鑑！我们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泰隆赶紧扯开嗓门嚎了一句，生怕晚一秒就被这头老狮子拍成肉泥。
    “没有最好。”达文西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我乖孙说的话，放的屁，下的令，就等於老子说的、放的、下的！
    谁敢多嘴半句，老子活剥了他的皮！”
    首领们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不过嘛……”达文西话锋一转，粗大的手指敲击著黑曜石扶手，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大殿里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我那乖孙，还是太年轻，心慈手软。”达文西砸吧砸吧嘴，一脸恨铁不成钢，
    “要按老子的脾气，狂狮部落造反这么大的事，能是巴鲁那个蠢货一个人干得出来的？
    这背后，肯定还有別的部落跟著掺和！”
    此话一出，大殿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几个平时跟狂狮部落走得近的首领，脸瞬间全白了，双腿抖得像筛糠。
    “这事儿，老子得查。”达文西眯起眼睛，视线在一群首领脸上扫来扫去，
    “查出来一个，灭一个。查出来一双，灭一双！真以为老子这几年没发火，提不动刀了？”
    “尊者息怒！”
    几十个首领齐刷刷跪了一地，脑袋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达文西看著下面这群嚇破胆的怂包，撇了撇嘴。
    火候差不多了。
    他挠了挠肚皮，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看著就烦。”达文西摆摆手，“今天把你们叫过来，还有件正事。”
    首领们战战兢兢地爬起来，低著头，竖起耳朵。
    “蒙哥那小王八蛋，废了。”
    达文西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经脉全断，斗气源核也碎了。以后也就是个废人。”
    这句话不亚於一颗重磅炸弹，在大殿里掀起轩然大波。
    首领们面面相覷。
    蒙哥废了？这头顶上的天，塌了！
    “老子没那个閒工夫管你们这些破事，还得留著精力去找那老排骨精算帐。”达文西敲了敲扶手，
    “但这偌大的帝国，总得有个当家做主的。
    国不可一日无君嘛，这词儿是我乖孙教我的，听著挺有文化。”
    达文西环视四周，咧开大嘴。
    “你们大伙儿议议，看看这皇位，谁坐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