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特么是炸药?”陆挺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打飘,
“咱们军工厂那帮戴眼镜的书呆子,平时都在研究些什么反人类的玩意儿?”
钱观海直起身,拍了拍大裤衩上的灰,顺手抄起引擎盖上的保温杯。
他拧开盖子,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喝了一口。
“这你就不懂了吧。”钱观海砸吧砸吧嘴,“这叫科学。”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个圈。
“后勤那帮禿头专家跟我交过底。这种叫全氮什么玩意儿盐的,本身威力虽然也很厉害。
但要是把它塞进一个绝对封闭、连一丁点能量都漏不出去的铁王八壳子里……”
钱观海两只手猛地往中间一拍。
啪!
嚇了清虚老道士一跳。
“能量出不去,就在里面来回撞。
撞一次,威力翻倍。撞十次,威力翻十倍。
这叫什么来著……
哦对,几何级数链式反应!”钱观海得意洋洋晃了晃脑袋,
“反正我也听不懂。原话是,只要壳子够硬,这玩意儿炸出来的威力,比种蘑菇还带劲。”
他指了指远处那个还在冒烟的琉璃坑。
“看见没?逆流之壁这乌龟壳还是不够硬,顶多也就撑了五秒。
要是能撑个十秒八秒的,这会儿兽神山估计已经变成东非大裂谷了。”
清虚道长捋著鬍子,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他看著远处那个大坑,又看了看钱观海,咽了口唾沫。
“钱总代表……那老妖孽……”清虚试探著开口,“这回总该灰飞烟灭了吧?贫道那几张紫霄引雷符,可是花了血本的……”
玄静大师也停下手里的念珠,一双老眼紧紧盯著钱观海。
“阿弥陀佛。此等毁灭之力,恐怕真仙降世也难逃一劫。
那克尔苏加德就算借尸还魂,终究也是血肉之躯。”
陆挺捏紧拳头,眼里闪过一丝兴奋。“乾死了?这算不算咱们华国远征军首杀八级巔峰?”
三双眼睛齐刷刷盯著钱观海,等著他下定论。
钱观海没急著回答。
他把保温杯放在引擎盖上,摸出那盒皱巴巴的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低头,打火机砂轮摩擦。
一缕青烟升起。
钱观海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灰白色的烟圈。
他透过烟雾,看傻子一样看著面前这三个人。
“你们想屁吃呢?”
钱观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留情泼下一盆冰水。
“搞定克尔苏加德?就凭这一个炮仗?”
他伸出手指,用力戳了戳装甲车的铁皮。
“老道士,老和尚,你们俩还是对八级巔峰不够了解……如果有一天你们达到了那个境界,可能就懂了……”
说的好像你多了解似的……
钱观海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横飞。
“刚才那下子,我估计能消耗不少他的力量,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擦点油皮下来……
也就仅此而已罢了……”
清虚道长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鬍子一翘。“没死?!那咱们费这么大劲折腾这一出图什么?!”
“图什么?”
钱观海转过头,视线越过茂密的树林,死死盯著远处那个冒烟的深坑。
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一个极其缺德,甚至透著几分变態兴奋的笑容。
“我刚才说了,打群架,最忌讳跟开了大的敌人硬刚。”
钱观海把抽了一半的菸头屈指弹飞。红色的火星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草丛里。
“他现在大招开了,血条掉了一半,护甲也让咱们扒了个乾净。
最关键的是……”
钱观海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子阴损。
“他现在,绝对气得失去了理智。”
他一把抓起装甲车上的战术麦克风。
原本吊儿郎当的气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掌控全局的悍匪气息。
“各单位都有!”
钱观海嗓音低沉,顺著全频段广播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热身结束。”
“b计划,开始!”
……
岩浆在天坑底部翻滚。
刺鼻的硫磺味直衝天际。
琉璃状的坑底突然崩开一条裂缝。
砰。
碎石飞溅。
一道暗金色的身影从地底窜出,重重砸在天坑边缘的焦土上。
地面踩出两个半米深的脚印。
克尔苏加德弯著腰,大口喘息。
他体表覆盖著一层暗金与灰黑交织的光罩。
光罩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
咔嚓。
光罩碎裂,化作能量碎屑,消散在空气中。
克尔苏加德直起身。
这具兽皇的肉身,表面看起来完好无损。
没有缺胳膊少腿,连皮毛都没烧焦。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刚才那五秒钟,他经歷了什么。
那个该死的蓝色罩子,把爆炸的威力死死压在里面。
几万度的高温,加上无处宣泄的恐怖衝击力,来回摺叠,疯狂挤压。
为了扛住这股纯粹的物理毁灭力,他几乎抽乾了体內一半的狂化斗气和死气!
八级巔峰的底蕴,硬生生被一个破铁柱子耗掉了一半!
克尔苏加德胸膛剧烈起伏。
喉咙里滚出破风箱般的粗喘。
经脉里原本奔涌的能量,此刻变得稀薄、滯涩。
死气和斗气在刚才的极限高压下,为了抵抗外力强行融合。
现在外力一撤,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开始在体內互相排斥,横衝直撞。
骨头缝里钻出针扎般的剧痛。
克尔苏加德抬起手。
粗壮的手臂抑制不住地发抖。
他堂堂亡灵天灾的缔造者,八级巔峰的存在!
竟然被一群连七级都没到的螻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到这个地步!
他后槽牙咬得咔咔响,暗金色的指甲抠进掌心,捏爆了一团空气。
“华!国!人!”
克尔苏加德仰起头,发出一声震动山野的咆哮。
音波盪开,震碎了周围还未完全凝固的琉璃岩石。
“我要把你们的灵魂抽出来,放在地狱火里炙烤一万年!”
滋啦。
头顶上方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一架巴掌大小的黑色无人机,不知什么时候悬停在半空中。
无人机底下掛著个微型扩音器。
钱观海那欠揍的公鸭嗓再次响起。
“喂喂?老排骨精,火气別这么大嘛。”
钱观海吸溜了一口水,砸吧砸吧嘴。
“刚才那颗眾生平等弹,味道怎么样?我看你这皮光水滑的,保养得不错啊。是不是偷偷抹大宝了?”
克尔苏加德猛地抬起手,隔空一抓。
砰!
无人机当场炸成一团火球,零件散落一地。
杂音消失。
但那股憋在胸腔里的邪火,不仅没消,反而越烧越旺。
这帮华国人,从头到尾都在戏耍他!
从合体阵法,到假达文西,再到这个憋屈到极点的铁盒子炸弹!
他们根本没打算跟他正面交锋!
全都是陷阱!全都是下三滥的损招!
克尔苏加德眼眶里的魂火剧烈跳动,死死盯住十公里外装甲车的方向。
找到了!在那里!!
杀过去。
把那辆破铁皮车踩扁。
把那个叫钱观海的王八蛋一点点捏碎。
然后把好孙贼的碎片,一个一个的快递寄给达文西!
他双腿微曲,暗金色的斗气在脚底匯聚。
准备发力。
突然。
克尔苏加德动作一顿。
周围的空气,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