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哥一脚踹开寢殿沉重的包铜大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寢殿內，几名狐族侍女嚇得抖成筛糠。
    见蒙哥身形踉蹌，险些一头栽倒，离得最近的两名侍女赶紧迎上去。
    “陛下……”
    白嫩的手刚碰到蒙哥的衣袖。
    啪！
    蒙哥反手一巴掌抡了过去。
    侍女横飞出七八米，撞在石柱上，滑落到地上没了动静。
    剩下的侍女全僵住了。
    “滚！”
    蒙哥一把扯开领口，胸膛剧烈起伏，青筋根根暴起。
    “全给老子滚出去！”
    侍女们连滚带爬往外逃，根本不敢多看一眼地上的同伴。
    “门关死！”
    蒙哥指著殿外，嗓子嘶哑劈裂。
    “所有人退到台阶下面！谁敢靠近半步，老子活撕了他！”
    沉重的包铜大门被几双发抖的手死死合拢。
    殿內光线瞬间一暗。
    蒙哥跌跌撞撞地扑向桌案，抓起上面的金柄酒壶，仰起脖子就往下灌。
    猩红的酒水顺著下巴流进浓密的胸毛里。
    哐当！
    空酒壶被他狠狠砸在地上，摔成几块瘪金子。
    蒙哥双手撑著桌面，胸膛剧烈起伏，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太狠了。
    十二只铁鸟，连个照面都没打，一个传承了几百年的大部落，几万人，连个渣都没剩下！
    钱观海那小子刚才在大殿里拍他肩膀的时候，他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杀意。
    那帮华国人，根本就是一群不眨眼的活阎王！
    空气中突然泛起一丝令人作呕的腥臭。
    墙角的阴影一阵扭曲。
    浓郁的黑雾迅速匯聚，兜帽人那瘦削的身影凭空浮现。
    “兽皇陛下，看来你今天受了不小的惊嚇。”乾涩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寢殿里迴荡。
    蒙哥猛地转身，双眼赤红，布满血丝。
    “你他娘的还有脸来？！”
    蒙哥大步跨出，一把揪住兜帽人身前的黑雾，金色斗气在拳头上疯狂乱窜。
    “你把老子当猴耍？！你看看那帮华国人干的好事！
    狂狮族几万人，眨眼就灰飞烟灭了！
    那叫没底牌？那叫虚张声势？！”
    蒙哥唾沫星子乱飞，额头青筋暴起。
    “老子不干了！去你妈的皇位！去你妈的合作！”
    他一把甩开黑雾，转身指著主峰的方向。
    “老头子就算真废了，那帮华国人手里的铁鸟也足够把老子这皇城平推一百遍！
    老子大不了等老头子出关，跪在外面磕头认错！他再护犊子，还能真宰了老子不成？！”
    兜帽人没动。
    被甩散的黑雾慢条斯理地聚拢回来。
    “华国人的手段，確实出乎我的意料。”兜帽人语气毫无波澜，
    “不过，这也恰恰证明了，达文西真的不行了。
    否则，何必借外人的手来立威？”
    “少在老子面前放屁！”蒙哥一巴掌拍碎了身旁的紫檀木花架，
    “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这浑水老子不蹚了！你滚！立刻滚出兽人帝国！”
    “蒙哥，你现在想下船，晚了。”
    兜帽人往前飘了一步。
    “狂狮族被灭，剩下的部落已经嚇破了胆，这会儿正趴在山下爭抢狂狮族剩下的骨头。
    你这兽皇的威信，还剩多少？”
    蒙哥咬著后槽牙没接茬。
    “这样吧。”兜帽人语气一转，透出几分蛊惑，
    “既然你怕华国人，我也不逼你亲自出手。
    我知道你手里养著几个见不得光的七级死士。”
    兜帽人乾枯的手指从黑袍里探出。
    “把他们交给我。剩下的事，我来办。”
    “你做梦！”蒙哥毫不犹豫地拒绝，
    “把人交给你？真当老子是蠢猪？他们用的斗气路数，谁看不出来是老子的人？
    到时候老头子怪罪下来，老子死得更惨！”
    兜帽人发出一阵低低的冷笑。
    “既然你不识抬举……”
    那根乾枯的手指猛地一握。
    呃啊——！
    蒙哥胸口猛地一缩，那个隱没在皮肉下的黑色印记瞬间爆发。
    狂暴的死气顺著血管直接扎进心臟，瞬间冻透了五臟六腑。
    蒙哥魁梧的身躯瞬间佝僂下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膝盖把青石地砖砸出两道深坑。
    他双手死死抠住胸口，指甲生生抠进肉里，鲜血涌出，转眼被死气冻成黑色的冰渣。
    “疼吗？”
    兜帽人居高临下地看著在地上翻滚的兽皇。
    “这只是开胃菜。”
    蒙哥疼得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喉咙里只能挤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冷汗混合著血水，在地砖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跡。
    “你现在骑虎难下，蒙哥。”
    兜帽人的声音带上了一股诡异的韵律，直钻蒙哥的脑髓。
    “把那几个七级交给我，我会用亡灵秘法对他们进行改造。
    我保证，这世上没人能认出他们原本的身份。他们只会是一群没有痛觉、没有理智的杀戮机器。”
    兜帽人绕著蒙哥走了一圈。
    “我会亲自带队，突袭兽神山。你只需要舒舒服服地坐在这张椅子上，喝著酒，看戏。”
    蒙哥浑身剧烈抽搐，意识在剧痛和那股蛊惑的声音中逐渐防线失守。
    “你想想。这笔买卖，你稳赚不赔。”
    兜帽人停在蒙哥面前，蹲下身子。
    “我若成了，达文西死，那个叫钱观海的小子死。
    华国人就再也不足为虑。
    到时候，我帮你彻底掌控兽人帝国，你就是名正言顺的皇。”
    死气稍微退去了一分。
    蒙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贪婪地將空气吸进肺里。
    “我若败了……”兜帽人冷笑，
    “那说明达文西確实安然无恙。
    那些死士已经被我改造成了亡灵，查不到你头上。
    你依然是那个忠心耿耿的徒弟，等老傢伙出关，你照样可以抱紧他的大腿，继续当你的兽皇。”
    横竖都是贏。
    兜帽人乾枯的手指点在蒙哥鲜血淋漓的胸口上。
    “怎么选，你是个聪明人，不需要我教你吧？”
    蒙哥趴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
    汗水糊住了视线。
    脑子里，钱观海那张居高临下的脸，和狂狮族领地冲天而起的火光交替闪烁。
    横竖都是贏。
    查不到我头上。
    蒙哥抠在青石板上的手指慢慢鬆开。
    他艰难地抬起头，喉咙里挤出几个破损的音节。
    “人……在城外……黑风谷……”
    接著，蒙哥右手慢慢从腰间掏出那块代表死士统领的黑色骨牌，扔在了兜帽人的面前。
    兜帽人兜帽下的阴影微微晃动。
    “明智的选择。”
    黑雾瞬间炸开，化作无数条黑线钻进地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寢殿里只剩下蒙哥粗重的喘息声。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冰冷的地砖上，盯著头顶华丽的穹顶。
    这些七级死士，已经是自己最后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