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观海指尖那团火焰跳动。
火光把狐女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这女人还在发抖,两只手死死攥著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少主……”她咬著下嘴唇,声音发颤,
“奴家真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钱观海凑近了些。
鼻子凑到狐女颈窝处,用力吸了一口。
狐女身子往后缩了缩。
“装。”钱观海直起身,甩了甩手腕,“接著装。”
他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坐下,翘起二郎腿。
“进门第一眼,我就盯上你了。”钱观海指了指门外,
“那么多女人,就你最积极,恨不得掛我身上。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留到最后吗?”
狐女没接茬,低著头,肩膀微微耸动。
钱观海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按说呢,地上打滚的这几位,恐怕人均背后都有人指使。
不过,你不一样……
因为你身上,有股味儿。
有股,让人很兴奋的味儿……
一股……死人味。”
狐女猛地抬头。
钱观海盯著她的脸,一字一顿。
他倾身上前,一把掐住狐女的脖子,將她整个人拎了起来。
“这股味儿少爷我认得!
精灵之森的时候,小爷我见过,在我爷爷身上,小爷我也见过!”
“克尔苏加德手底下的人,都这么不讲卫生吗?”钱观海手指收紧,
“不洗澡就出来当臥底?”
狐女乱蹬的双腿突然停住。
扒拉钱观海胳膊的双手也垂了下去。
原本楚楚可怜的脸庞瞬间扭曲。
一股极其阴寒的能量从她体內炸开。
砰!
钱观海掌心一阵刺痛,一股巨力顺著胳膊撞向胸口。
他鬆开手,脚下连退三步,后背撞上桌沿,震落一个茶杯。
茶杯摔个粉碎。
狐女稳稳落地。
她低著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周围的温度骤降。
地上那些还在幻境里翻滚的兽耳娘们,被这股阴寒之气一激,纷纷打了个哆嗦,却依然醒不过来。
狐女抬起头。
原本白皙娇嫩的脸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皮肉乾瘪,紧紧贴在骨头上。
一抹惨绿色的萤光从她皮下渗出,顺著脖颈爬上面颊。
她张开嘴,吐出一口灰黑色的浊气。
“呦!还是个六级?”钱观海甩掉指尖上的冰霜,
“那老排骨精还挺下血本啊,弄个六级亡灵塞进我爷爷的后宫。
或者说,以前不是,后来那排骨架子把你变成这个样子的?”
万兽尊者的后宫佳丽之中没有什么高手,这是尊者之前告诉钱观海的。
都是玩物而已,有前有后,知道什么时候该蹲下,什么时候该转身就行了,要那么高武力值干嘛?
结合当年伊嵐的状况,看来那老排骨精,是有把人转换成高手的能力的……
看来这个狐女也一样……
狐女歪著脑袋,颈椎骨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原本毛茸茸的大尾巴毛髮脱落,露出里面一节节森白的尾骨。
尾骨尖端闪烁著绿幽幽的毒芒。
“法雷尔……”狐女开口,声音乾瘪沙哑,极其刺耳,“主人判断得很准,你確实是个变数。”
狐女十指伸展,指甲暴长寸许,乌黑髮亮。
“老狮子中了主人的『凋零』,必死无疑。你今天,也得下去陪他。”
钱观海乐了。
他抬手解开领带,隨手扔在地上。
脱下西装外套,扔在领带上。
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袖扣,把袖子卷到手肘。
钱观海嗤笑出声,把卷好的袖口往上推了推。
“必死无疑?”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闷响,
“克尔苏加德那老排骨精是不是在地下埋太久,脑髓被蛆啃乾净了?”
狐女喉咙里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指甲上的绿芒暴涨。
“『凋零』无药可解!生机断绝,神仙难救!”
“那是你们这帮土鱉没见过世面。”钱观海停下脚步,双手插进裤兜,下巴微扬,
“你真以为老头子之前吼那一嗓子是迴光返照?
你真以为我把蒙哥打发走,是为了来这破地方跟你们过家家?”
狐女动作一顿,眼眶里的绿火剧烈跳动。
钱观海抓准这个空档,火力全开。
“你怕是忘了老子背后的华国!!
说话告诉你!我们有华老这样的七级巔峰的医者!
什么狗屁『凋零』,在华国医术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钱观海越编越顺溜,气场全开,“我们不仅把老头子的心脉护住了,还用东方秘术把那股死气直接化成了大补的源能!”
神秘的东方秘术,当年忽悠老外一骗一个准,就问你怕不怕!
狐女乾瘪的脸皮剧烈抽搐。
“不可能!绝不可能!”
“不可能?”钱观海抬手指向主峰的方向,语气篤定,
“老头子现在不仅活蹦乱跳,修为更是因祸得福。他闭关哪是为了养伤?
那是为了衝击九级!”
狐女周身的阴寒之气猛地一滯。
九级!
整个洛瑟兰大陆多少年没出过九级强者了!就连主人,也只是摸到了这个门槛!
如果这老狮子真的突破九级,主人的大计全完了!
钱观海敏锐地捕捉到了狐女能量的紊乱。
这排骨架子,信了。
“行了,废话少说。”钱观海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咔咔作响,指尖燃起一团漆黑的魔焰,
“跟你说这些,也就是让你当一个明白鬼!放心,等老爷子出了关,我们爷俩自然会找到你的主子,送他下去跟你团聚!”
他右手一抬,掌心涌出大团黑雾。
“下辈子做个好人吧!骚货!”
唰!
狐女动了。
速度极快。
原地只留下一道惨绿色的残影。
腥风扑面。
乌黑的利爪直取钱观海咽喉。
钱观海不退反进。
左脚猛地一踏地面,石板碎裂。
右手裹挟著浓郁的黑气,迎著利爪狠狠砸了过去。
砰!
拳爪相撞。
一圈气浪炸开。
屋里的纱幔瞬间撕裂,木桌掀翻在地。
钱观海拳头砸在了一块坚硬的寒冰上,寒气顺著毛孔直往骨头缝里钻。
狐女也不好受。
黑魔法的腐蚀性同样霸道。
她爪子上的惨绿萤光被黑雾侵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滚!”
钱观海暴喝出声,左拳紧跟而上,一拳砸在狐女胸口。
咔嚓。
骨裂声响起。
狐女倒飞出去,撞在墙上,砸出一个大坑。
碎石簌簌落下。
她挣扎著爬起身。
胸口的皮肉已经彻底溃烂,露出里面泛著绿光的肋骨。
没有血流出来。
只有黑色的黏液顺著骨头往下滴。
“没用的……”狐女咧开嘴,露出满口黑牙,“亡灵之躯,不知疼痛,不死不灭。”
“放你娘的屁!”
钱观海双手结印。
指尖黑雾翻滚,化作十几条细长的黑蛇,贴著地面疾驰而去。
黑蛇顺著狐女的双腿盘旋而上,死死缠住她的关节。
黑魔法,暗影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