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老屈起手指,弹了弹注射器管壁,排掉里面的空气。
“您刚才硬生生往外挤源能,真要是让您把力量全放出来,您这具身子骨当场就得散架。”
华老摇摇头,把注射器针头对准达文西完好的左臂。
“我这叫见机行事,源能模擬器加上您本身放出的一丁点威压,真假参半。
外面那些六七级的傢伙绝对分辨不出来。”
针尖刺入皮肤。
达文西眉头都没皱一下。
达文西砸吧砸吧嘴,“老子刚才吼那一嗓子,配合你们那个小玩意儿,感觉自己真回到了巔峰时候。
底下蒙哥那小子,估计这会儿正换裤子呢。”
冰凉的液体顺著血管推进去。
达文西原本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胸口那片焦黑的烂肉也停止了渗血。
华老拔出针头,用酒精棉按住针眼。
“这是战略部最新研製的细胞活性剂,能暂时稳住您的伤势,保住心脉不断。”
华老把用过的注射器扔进托盘,
“不过药效只有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內,必须把您送进特级重症监护室。”
钱观海摸出那块翠绿的精灵木牌,在手里顛了顛。
“三个小时?足够了。”
他转头看向宫百万。
胖橘猫正缩在角落里,两只爪子捂著脸,从指缝里偷看这边。
“小师弟,刚才老头子交代的话,都记住了?”钱观海冲宫百万招招手。
宫百万赶紧放下爪子,小跑过来,浑身肥肉乱颤,差点左脚绊右脚摔个狗吃屎。
“记住了记住了!少主放心,俺保证把戏演足!”
钱观海点点头,走到石床前。
“华老,您先撤。到时候我把老头子送出去。”
华老提起金属箱。
“好。我在集结点等你们。”
华老转身走向石室角落的密道。
钱观海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向达文西。
达文西闭著眼睛,呼吸均匀,药效发作,让他陷入了半昏迷状態。
……
夜风呼啸,直升机螺旋桨撕裂夜空。
集结点,兽神山西南三十公里外的一处隱蔽山谷。
两架涂装成暗黑色的直升机停在空地上,引擎未熄,轰鸣声震得地皮发麻。
华老提著银色金属箱,弯腰钻进其中一架医疗改装机舱。几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立刻拉上舱门。
机舱內灯光昏暗。华老动作麻利地翻开金属箱,扯出几根连著监测仪的导线,接通电源。
屏幕亮起,跳动著红光。
“华老,时间差不多了。”旁边一名掛著少校军衔的队长凑过来,压著嗓子匯报,
“外围警戒已经铺开,没发现异常。咱们隨时能撤。”
华老盯著手腕上的錶盘,秒针一格一格跳动。
“再等五分钟。”华老搓了搓手指上的酒精残渣,“尊者体型太大,空间传送的落点可能会有偏差。
让外面的兄弟把探照灯关了,戴上夜视仪,盯紧方圆两百米。”
少校按住耳麦,低声下达指令。
机舱內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仪器运转的嗡鸣。
华老靠在舱壁上,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细胞活性剂的药效只有三个小时。算上空间木牌起效的时间,留给他们的容错率极低。
这老狮子哪怕晚来一分钟,心脉一断,绝对死路一条。
更何况,钱观海那小子还留在上面。
兽神峰现在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蒙哥那帮人一个个心怀鬼胎,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
“这小兔崽子,胆子是真肥……”华老低声骂了一句。
话音刚落,机舱外异变陡生。
“队长!九点钟方向,有能量反应!”耳麦里传来外围哨兵的急促匯报。
少校猛地推开舱门,端起步枪。
距离直升机不到三十米的空地上,空气扭曲起来。
一团翠绿光芒凭空炸开。
四周的杂草被强劲的气流压平。
绿光中,密密麻麻的精灵魔纹疯狂交织,勾勒出一个两米多高的庞大轮廓。
“来了!”华老一把抓起急救包,跌跌撞撞衝下直升机。
绿光散去。
砰的一声闷响。
达文西那具骨瘦如柴却依旧沉重的残躯重重砸在泥地上,激起一圈尘土。
老头子双眼紧闭,半边脸上的焦黑烂肉隨著微弱的呼吸上下起伏,胸腔里发出嘶哑浑浊的呼嚕声。
“快!搭把手!”华老衝上前,一把扯开达文西胸口的破布条。
少校一挥手,四名特战队员立刻衝过去。
几人憋红了脸,硬是把两百多斤的万兽尊者抬上担架,一路狂奔塞进机舱。
“氧气!接心电监护!建立静脉通道!”
华老一改平时的慢条斯理,动作快得惊人。针管刺入静脉,导线贴上胸膛。
医疗仪器上的波浪线剧烈跳动两下,终於趋於平稳。
华老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跌坐在摺叠椅上。
“命保住了。”他喘著粗气,转头冲驾驶舱吼,“起飞!最高速度,回基地!”
引擎轰鸣声骤然拔高。
直升机拔地而起,捲起漫天狂沙,调转机头扎进夜色。
华老趴在舷窗前,往下看。
兽神峰黑影矗立在天际线边缘,被云层遮去大半。
老头子弄出来了,局是布下了。
接下来,就看钱观海在兽人帝国,怎么秀操作了……
……
狂暴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蒙哥瘫坐在铺著厚重魔兽皮的地毯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冷汗顺著他浓密的鬢毛往下淌,砸在手背上。
“衝击九级……”蒙哥咬著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他双手死死撑著地面,硬生生站了起来,转身走到铜盆前,一头扎进冷水里。
冰凉的刺痛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不对劲。
蒙哥猛地抬起头,水珠甩了满墙。他抓起旁边的布巾胡乱抹了一把脸。
那个……兜帽人……
前几天夜里,那个凭空出现、浑身透著死气的兜帽人。
“那个老狮子,根本没把你当回事……”
“是我……打伤了……那个老狮子……”
“做,整个洛瑟兰的王……”
蒙哥低头看著自己的右手。
当时兜帽人那一指点过来,那种阴寒、霸道、能把骨髓都冻住的死气,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后脊背发凉。
毫无疑问的八级力量,甚至比尊者更为强大……
他说自己打伤了尊者,可是刚才那股八级巔峰的威压是怎么回事!?
难道那个藏头露尾的傢伙在放屁?
还是说……老头子在强撑?
蒙哥在营帐里来回踱步,步子迈得极大,踩得青石地板嘎吱作响。
如果是强撑,这声势造得也太足了。
可如果是真的……自己要是这个时候露出半点反骨,等老头子出关,绝对会被活活撕碎!
“不行。得去看看。”蒙哥顿住脚步,拳头捏得咔咔响。
直接去探查?老头子刚发了话,谁敢整么蛾子活剥了谁。这时候凑上去,跟找死没区別。
藉口。必须有个光明正大的藉口。
哎!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