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视频那头,耿双猛地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实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震得镜头剧烈摇晃。
钱观海一只手死死钳住宫百万的后颈皮,三百多斤的虎族壮汉悬在半空,四肢乱蹬。
他半转过头,盯著桌上的手机屏幕,额头青筋直跳。
“老耿,你別拦我。”钱观海声音嘶哑,指尖冒出丝丝缕缕的黑色魔力,把宫百万后颈的橘黄毛髮烧得焦糊,
“老头子快掛了!我必须去!”
“我让你站住!”耿双拔高了音量,平日里那副斯文做派全没了,他指著屏幕,
“你长点脑子!达文西是什么人?洛瑟兰五大强者之一!八级巔峰!兽人帝国的定海神针!
他半夜重伤爬回主峰,为什么不叫护卫?为什么连兽人皇都瞒著,偏偏在山下隨便捡个倒泔水的奴隶传信?”
钱观海动作一顿。
被拎在半空的宫百万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硬是一动不敢动。
“因为他不敢!”耿双死死盯著屏幕,语速极快,
“兽人帝国那帮部落酋长是什么德行,你比我清楚!
老头子一旦倒下,整个兽神山立刻就会变成绞肉机!他隱瞒伤情,就是在防著內乱!”
钱观海咬紧后槽牙,腮帮子鼓起一块。
他当然清楚。他在洛瑟兰当了那么多年强盗头子,这片大陆上的丛林法则,他比谁都懂。
“还有!”耿双根本不给钱观海喘息的机会,继续往外拋重磅炸弹,
“能把一个八级强者打成半边身子烂掉,整个洛瑟兰大陆有几个人能办到?”
钱观海屏住呼吸,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克尔苏加德。”钱观海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名字。
“对!”耿双重重靠回椅背上,
“十有八九就是这个老鬼!
他既然敢对尊者下死手,会不防著兽神山的动静?你现在单枪匹马杀过去,真以为自己六级黑魔法师天下无敌了?
你这是上赶著给克尔苏加德送人头!”
“那特么是我亲爷爷!”钱观海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铁摺叠椅,椅子砸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老子现在,就这么一个亲人!你让我在这儿乾等?”
“谁让你乾等了!”耿双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
“钱观海,你给老子搞清楚你现在的身份!你不是当年那个在荒野上打家劫舍的乔·法雷尔!
你是华国驻洛瑟兰跨位面战略部的二把手!”
钱观海愣住了。
手上的力道一松,“扑通”一声,宫百万砸在地上,摔得四脚朝天,哼哧哼哧地揉著屁股。
“你背后站著的是华国!”耿双放缓了语气,“达文西不仅是你爷爷,更是我们华国在洛瑟兰最重要的战略盟友!
他出事,组织上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钱观海死死捏著拳头,骨节泛白。黑色的魔力在周身翻滚,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给我半天时间。”耿双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按动,
电话接通,耿双捂住话筒,看向屏幕。
“观海,你记住。这次去兽神山,你不是去拼命的。”耿双扯开领带,
“半天。就在基地待著。半天之后,我让你带著华国的关怀,风风光光地回兽神山!”
钱观海盯著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钟。
胸口剧烈起伏。
他猛地转过身,一脚踢在宫百万毛茸茸的屁股上。
“滚起来!去食堂!”钱观海骂骂咧咧地往外走,“看你那熊样!也配给老头子当关门弟子!?
先去把肚子填饱!你现在是黄金家族的人!麻痹的给劳资支棱起来!”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背对著手机屏幕,抬起右手挥了挥。
“老耿……你是对的……谢了。”
视频掛断。
门外的停机坪上,武直十的螺旋桨依旧在轰鸣。风沙卷过,钱观海吐掉嘴里的沙子,抬头看向兽神山的方向。
老头子,你特么给我撑住。
……
骸骨壕沟前进基地的风沙颳了一上午。
钱观海蹲在停机坪角落,脚边扔了一地菸头。
半天时间。
每一分钟他都在煎熬。
万兽尊者半边身子烂了的惨状在他脑子里来迴转悠,搅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腾。
“首长,人到了。”李铁柱一路小跑过来,指了指远处的通道。
钱观海猛地掐灭菸头,站起身。
通道口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机械摩擦声。
咔、咔、咔。
地面跟著震颤。
一支全副武装的部队从通道里开了出来。清一色的黑色战术装甲,关节处掛载著半透明的源能水晶电池。蓝色的能量流顺著导线在装甲表面游走。
三百人。
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战靴砸在水泥地上的闷响。
领头的是个寸头壮汉。没穿机甲,就套了件黑背心。肩宽背阔,肌肉块块凸起。
陆挺。
他走到钱观海面前两米处,停住脚步。脚底的地面隱隱泛起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六级巔峰的斗气波动。
钱观海咽了口唾沫。
他能感觉到这群兵身上的煞气。人均四级以上。这放在洛瑟兰大陆的任何一个国家,都是一支能直接凿穿防线的恐怖力量。
“长城旅特战营。”陆挺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奉命集结!请指示!”
钱观海还没来得及回话,通道里又走出来三个人。
三个老头。
走在最前面的是华老。身上套著件白大褂,手里拎著个半米多高的银色金属箱。箱子表面印著个红十字。
左边是清虚道长。道袍下摆掖在腰带里,手里攥著个保温杯,正拧开盖子吹上面的热气。
右边是玄净大师。一身灰布僧衣,手里捻著一串紫檀佛珠,走得不急不缓。
这三个人一露面,停机坪上的风沙直接被无形的力场隔绝在外。
周围狂暴的源能瞬间平息,服服帖帖地沉在地面上。
七级。
三个实打实的七级大能。华国现在能拿得出手的最高战力!
钱观海嘴巴微张,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华老……道长……大师……”钱观海迎上去,声音发哑,“你们怎么来了?”
“呵呵。”清虚道长盖上保温杯盖子,打了个饱嗝,
“你钱总代表的事情,那不就是我们大家的事情?
再说,兽人帝国现在跟咱们交好,於公於私,我们这几个老傢伙一定要帮帮场子的!
老华连夜把天炉基地那套维生设备拆了,全塞这箱子里了。”
华老拍了拍手里的银色金属箱。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洛瑟兰的伤病,我也想切一切。”
华老语气平淡,“达文西是咱们华国的朋友。朋友有难,不能光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