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呼啸。卫星电话的外壳裂开。塑料碎片扎进李青云的掌心。
陈默的声音发颤。透著极度的荒谬和绝望。
“李少!出大事了!光锥地產江南分部塌了!”
陈默喘著粗气。语速极快。“半个小时前,几大国有银行联合行动。强行抽走江南分部的所有流动资金。几十个工地全部停工。供货商堵著大门要债!”
“更糟的是苏清!”陈默咽了口唾沫。“是她本家的人出面。几辆掛著省委牌照的奥迪车直接堵了纪委大院。苏清被强行押回金陵了!”
李青云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不仅如此。”陈默咬著后槽牙。字从牙缝里挤出来。“苏家……江南最顶级的那个清流门阀苏家。刚才直接派了老管家去京城。向李副主任提亲了!”
“提亲?要我娶苏清?”李青云音调往上一提。“条件是什么?”
“条件是……”陈默的声音都在抖。是被气的。“要求把光锥地產的绝对控股权。还有我们刚从华尔街收割回来的六亿美金。全部作为『嫁妆』。併入苏氏財团进行『统一管理』!”
陈默接著补充。“那个老管家眼皮子翻到天上去了。说苏家大小姐下嫁。是看得起李家新贵。如果不答应。不光是查封工地。连你在国內的资產帐户都要全面冻结!”
吞併。
赤裸裸的吞併。趁火打劫。
李青云站在破旧货轮的甲板上。耳边是惊涛骇浪。指骨捏得咔咔作响。
刚在欧洲大陆跟北约驱逐舰拼完命。在几百把美军步枪的包围圈里抢回国之重器。
国內这群穿高定西装的吸血鬼。就迫不及待地跑出来摘桃子。
百年清流世家。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吃相甚至比华尔街那些敲骨吸髓的资本家还要难看一百倍。
拿苏清当筹码。想吃绝户。
想吃下六亿美金的盘子。也不怕撑破这群老骨头的肚子。
李青云把碎裂的卫星电话隨手扔进波涛汹涌的大西洋。
他要崩碎这帮老东西的牙。
时间推移。半个月后。
大西洋的狂风暴雨。印度洋的酷热。马六甲的暗流。十五天的隱秘航行结束。
津门港。最高级別军用码头。
一艘掛著巴拿马国旗的散货船缓缓靠泊。
船体满是海蠣子和厚重的铁锈。像个在海上漂泊了半个世纪的老古董。
但码头上的阵仗。堪比迎接外国元首。
场地平整。戒备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全副武装的警卫排拉起两道长长的黄色警戒线。
连港口上空的民航航线都被临时净空。
巨大的军用起重机启动。柴油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重型钢索绷成一条笔直的黑线。
货轮底舱打开。几个贴著医疗废弃物標誌的沉重铅封货柜被稳稳吊下。落在重型军用卡车的平板车厢上。
几名身穿白大褂的顶级重工专家快步衝上前。完全顾不上斯文形象。手脚並用爬上卡车。
气焊枪喷出幽蓝色的火焰。切开厚重的铅皮包装。
露出里面被防锈油层层包裹的微米级主轴和高精度电路板。
领头的七十岁老专家用戴著白手套的手。颤抖著摸上冰冷的金属轴承。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对……是对的……这就是欧洲最核心的五轴联动设备……”
老专家泣不成声。直接双膝跪在车厢里。对著这块国家缺失了十几年的工业短板磕头。“老美卡了我们五年!五年啊!现在它终於回来了!”
几名士兵快步上前。將一面极其鲜艷的五星红旗展开。盖在冰冷的箱体上。
唰!
两排荷枪实弹的武警齐刷刷敬礼。枪托砸在胸口的战术背心上。金属碰撞声整齐划一。乾脆利落。
海风吹来。带著属於祖国土地特有的踏实气息。
大国的重工脊樑。终於接上了最关键的一块骨头。这台设备落地。未来十年的高精尖製造。再也不用被洋人的技术壁垒卡著脖子。
李建成站在码头边缘。
黑色风衣下摆隨风摆动。
这位面临部委泰山压顶也面不改色的实权高官。此刻双手在衣袖里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李青云顺著铁舷梯走下。
高档的定製西装破损不堪。衣服上沾满机油。皮鞋上带著乾涸发黑的血跡。风尘僕僕。
李建成看著儿子。眼眶发红。
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那个躲在父辈羽翼下惹是生非的权贵子弟。而是一头真正长成、足以在国际修罗场上掀起腥风血雨的惊世猛虎。
一名穿著黑色中山装的特派员从李建成身后走出。
步伐极稳。走到李青云面前。
双手平举。递上一份盖著绝密大印的红头文件。
“李同志。你孤身赴险。为国家立下不世之功。这是上面给你的交代。”特派员字正腔圆。掷地有声。
特殊商贸特权豁免书。
这张纸重若千钧。
有了它。李青云过往在海外动用的一切灰色手段。黑手党僱佣。百亿做空。跨国走私。暴力洗劫。全部一笔勾销。
在国內。他將拥有最高级別的商业绿灯。彻底洗白身份底牌。只要不触碰叛国红线。任何地方势力都无权干涉他的商业版图。
这是一块免死金牌。也是一把尚方宝剑。
李青云接过文件。指腹摩挲著上面鲜红的印泥。
痛快。
像斩断了身上最后一根锁链的巨龙。
他终於有了跟国內顶级规则制定者当面叫板的绝对资本。
有了这道红顶护身符。那些躲在暗处的门阀。那些自詡高贵的世家。全都不堪一击。
特派员退下。李建成走上前。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李青云的肩膀上。力道极大。
“苏家的事情。陈默应该跟你匯报了。”李建成开口。
面对南方势力盘根错节的苏家。面临极端的政治高压。李建成在试探儿子的態度。
苏家老太爷是南派政坛的泰斗。这次借联姻名义。实则要在新经济浪潮中强行分一杯羹。手段极其恶劣。
如果李家退让。光锥地產和六亿美金就会被一口吞下。李青云將沦为苏氏財团的打工仔。
如果李家不退。江南省的政商资源会彻底对李家关死大门。
李青云把那份特权文件捲成一根纸筒。握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左手掌心。
“爸。他们想要我的钱。”
李青云偏过头。目光穿透北方的海雾。直直看向南方金陵的方向。
“那就让他们拿命来换。”
李建成看著儿子。“苏家在江南根深蒂固。你单枪匹马进去。会面临断贷、查封、甚至黑白两道的联合绞杀。”
“我不怕绞杀。”李青云冷笑。“我只怕他们百年门阀的骨头太脆。抗不住我手里的美金。”
李青云握住捲筒。手腕猛然发力。纸筒被捏出摺痕。“既然他们不讲理。我就去江南。拆了他们的百年祠堂。”
李建成没有阻拦。退后半步。让出道路。“放手去做。京城的后院我替你守著。”
李青云转身。大步走向等候在码头外围的黑色红旗轿车。
蝎子提著战术包。如同没有感情的影子。紧隨其后。
陈默站在车门边。低头等候。
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江南省航班信息。
“订机票。”李青云下达指令。声音里不带一丝人类的温度。
“去江南。赴那场要吃人的鸿门宴。”
陈默一把拉开车门。
李青云坐进后座。將那份特权文件隨意扔在真皮座椅上。
砰。车门重重关上。
v8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轮胎碾压过减速带。红旗轿车如同一头黑色的钢铁巨兽驶出港口。
携大功回国。以绝对狂妄的姿態。杀入极度虚偽的江南清流门阀。
一场撕碎百年世家面具的残酷绞肉战。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