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秒之后。
    他重新睁开双眼。
    眼神变得比之前更加坚定。
    他说道：“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小烛抬起头。
    认真听著。
    陈默看向前方那片不断翻涌的污染场。
    缓缓说道：“为什么偏偏是我？”
    “为什么整个宇宙都在被污染。”
    “宿炎博士被影响。”
    “黑潮帝国被影响。”
    “唯独我没事。”
    他说到这里。
    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我不相信这是巧合。”
    “我能抵御这种污染，一定有某种原因。”
    “而这个原因，很可能与这里发生的一切有关。”
    小烛沉默了。
    因为她知道。
    陈默说得没错。
    很多事情。
    確实已经无法用单纯的巧合解释。
    就在这时。
    陈默再次看向污染场深处。
    刚才浮现出来的那道身影。
    已经彻底消失。
    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
    陈默心中却始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道身影。
    並没有离开。
    它只是重新被隱藏了起来。
    他说道：“我有种预感。”
    “这件事情，也许只有我能做到。”
    舰桥內。
    气氛忽然变得安静下来。
    鸞鸟的投影始终站在一旁。
    没有发表意见。
    但她已经开始调整舰体姿態。
    显然。
    她已经做好继续深入的准备。
    片刻后。
    鸞鸟平静说道：“航线重新规划完成。”
    “目標区域，污染浓度提升百分之四十七。”
    “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新的观测节点。”
    陈默点了点头。
    说道：“过去看看。”
    隨著命令下达。
    鸞鸟展开的庞大战舰缓缓加速。
    舰体外围。
    一层层规则护盾开始亮起。
    无数淡金色光纹沿著舰体蔓延。
    將周围不断侵蚀而来的污染隔绝在外。
    然而。
    隨著不断深入。
    陈默却渐渐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最开始。
    他只是隱约感觉到。
    后来。
    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
    於是。
    他直接让小烛调出了整片污染场的动態模型。
    巨大的立体投影在舰桥中央展开。
    无数黑色雾状结构正在不断翻滚。
    而在最核心的位置。
    则存在一个极其模糊的光点。
    那个光点。
    正是刚才看见的那道身影所在的位置。
    陈默死死盯著模型。
    很快。
    他发现了异常。
    他说道：“暂停前进。”
    鸞鸟立即执行。
    整艘战舰停在虚空之中。
    小烛疑惑道：“发现什么了吗？”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继续观察数据。
    几分钟后。
    他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他说道：“不对。”
    “污染场和那个身影之间，不是简单的压制关係。”
    小烛立刻开始调取相关数据。
    很快。
    她也发现了问题。
    少女的眼睛微微睁大。
    说道：“等等……”
    “它们的能量变化曲线……”
    “竟然是反向关联的？”
    陈默点了点头。
    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
    “没错。”
    “它们是此消彼长。”
    他伸出手。
    指向投影。
    “每一次我抵抗污染。”
    “污染场的活跃度都会下降一点。”
    “而与此同时。”
    “那个身影的存在强度就会上升一点。”
    小烛迅速开始计算。
    数秒后。
    一组结果弹了出来。
    她愣住了。
    因为结果与陈默的判断完全一致。
    污染场的能量正在持续被消耗。
    而那道身影。
    则在缓慢恢復。
    虽然这个过程极其微弱。
    但確实存在。
    这一刻。
    陈默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的呼吸不由得加快了一些。
    脑海之中。
    无数线索开始串联。
    战爭意识体最后的警告。
    原初者留下的壁画。
    被锁链束缚的女性身影。
    以及那句古老铭文。
    “她將时间织成网，拖住深渊的目光。”
    下一秒。
    一个念头猛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说道：“我明白了。”
    小烛和鸞鸟同时看向他。
    陈默盯著污染场中心。
    缓缓说道：“她不是被动被困在那里。”
    “她是在对抗它。”
    舰桥內。
    瞬间安静下来。
    陈默继续说道：“那个被我们称为德谬歌的存在。”
    “她一直在压制观测污染体。”
    “或者说。”
    “她一直在阻止原初凝视彻底降临。”
    “只是隨著时间流逝。”
    “她越来越虚弱。”
    “最终被污染场压制到了几乎无法显现的程度。”
    说到这里。
    陈默终於明白。
    为什么自己进入这里之后。
    会看见她。
    因为他的存在。
    正在打破平衡。
    他每一次对抗污染。
    都在削弱原初凝视的力量。
    而污染场每削弱一分。
    德谬歌便能多获得一分显现空间。
    想到这里。
    陈默看向污染场深处。
    目光前所未有地坚定。
    因为他终於意识到。
    自己並不是单纯在抵抗污染。
    而是在帮助某个已经独自战斗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多少次轮迴的存在。
    爭取重新出现的机会！
    污染场核心处。
    那个不知名的存在。
    那个被陈默和宿炎暂且称为德谬歌的身影。
    依旧静静悬浮在那里。
    只是与最开始相比。
    此时的她，已经不再是一团模糊到无法辨认的轮廓。
    隨著陈默不断深入。
    隨著污染场的力量被持续削弱。
    她正在一点点从那片扭曲而混乱的空间之中显现出来。
    与此同时。
    陈默也发现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
    那就是他们之间的距离。
    似乎根本没有缩短。
    鸞鸟舰桥內。
    主屏幕上。
    导航数据正在不断刷新。
    推进器功率维持在高位。
    整艘战舰始终保持高速飞行状態。
    按理说。
    他们早就应该靠近那片区域了。
    可现实却完全相反。
    德谬歌依旧停留在视野尽头。
    既不远离。
    也不靠近。
    仿佛永远保持著同样的距离。
    小烛盯著数据模型。
    数秒之后。
    她抬起头说道：“陈默，很明显。”
    “有一股特殊能量正在干扰空间结构。”
    “我们与目標之间的实际距离正在被不断重置。”
    她挥手调出新的数据。
    一道道空间曲线迅速浮现。
    只见鸞鸟每向前推进一段距离。
    周围空间就会发生一次极其细微的摺叠。
    那种感觉。
    就像有人在他们面前不断铺开新的道路。
    让他们永远走不到终点。
    小烛皱眉说道：“这种现象不像空间封锁。”
    “更像是某种规则层面的延伸。”
    “我们前进了。”
    “但前方也同时被拉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