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没有声音。
    却能让人本能地感受到那种对抗。
    陈默盯著画面。
    瞳孔微微收紧。
    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將这幅影像，与前方看到的那道身影重合。
    他说道：“很像。”
    声音不大。
    却非常肯定。
    他继续说道：“我刚才看到的，就是这种结构。”
    “只是……被压製得更严重。”
    宿炎那边没有立刻回应。
    他似乎也在重新比对两者之间的差异。
    几秒之后，他开口说道：“档案的备註是，不確定来源。”
    “没有记录时间。”
    “也没有记录记录者。”
    他说到这里，语气中多了一丝凝重。
    他说道：“也就是说，这份资料，很可能不是最近宇宙歷史中的某个文明留下的。”
    陈默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看向前方那道被束缚的身影。
    那一刻，他隱约意识到了一点。
    他说道：“如果这两个画面是一致的。”
    “那就说明。”
    他停了一下。
    像是在確认这个结论。
    然后说道：“这道身影，很可能存在於原初者时代。”
    宿炎接过话。
    声音低沉。
    说道：“没错。”
    “那个档案里面描述的，很可能就是观测污染体，和这个存在之间的对抗。”
    隨后，另一边的宿炎，继续顶著认知污染，开始解析那则记录里面的壁画。
    他的动作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流畅。
    手指在操作界面上滑动时，会出现极其细微的停滯。
    像是每一次指令的下达，都要穿过一层无形的阻力。
    他的视线，也时不时出现短暂的游离。
    但他没有停。
    甚至没有减速。
    他很清楚，这种状態，越拖越危险。
    越拖，思维被侵蚀的程度就越深。
    所以，他选择用更快的节奏，將剩余的信息全部抽取出来。
    那幅壁画，被一点点放大。
    原本模糊的纹路，被逐层解析。
    线条之间的重叠关係，被重新拆分。
    隱藏在底层的结构，被逐渐还原。
    而在壁画下方。
    確实还有一段铭文。
    那铭文並不完整。
    有部分被抹去。
    有部分被替换。
    甚至还有一些字符，在解析过程中不断发生变化。
    像是本身就不稳定。
    宿炎强行固定住一段最清晰的结构。
    將其转译。
    他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来。
    带著轻微的断续。
    他说道：“翻译出来了。”
    他停了一下。
    像是在確认每一个词是否准確。
    然后继续说道：“她將时间织成网，拖住深渊的目光。”
    “每一次失败后，她会重新开始。”
    这段话说完。
    通讯频道內，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並不是没有声音。
    而是所有人，都在消化这句话的含义。
    陈默先开口。
    他的眉头已经皱起。
    他说道：“织网？”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像是在拆解其中的含义。
    然后说道：“什么意思？”
    他微微侧头，看向前方那道被束缚的身影。
    又说道：“和之前听说的织网者文明有关？”
    他的语气带著试探。
    但並没有直接下结论。
    宿炎那边沉默了一瞬。
    他摇了摇头。
    动作虽然没有被看到。
    但声音中已经带出了否定。
    他说道：“应该不是。”
    他停了一下。
    像是在重新组织语言。
    然后继续说道：“织网这个词，在这里，更像是一个行为描述。”
    “不是文明名称。”
    他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一点。
    不是因为犹豫。
    而是因为思维在被干扰。
    他说道：“如果结合后面那一句。”
    “每一次失败后，她会重新开始。”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低了一分。
    像是在確认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推论。
    他说道：“这更像是……某种时间迴环。”
    这句话说出口。
    陈默的神情，明显变了一下。
    他说道：“时间迴环？”
    语气中带著明显的惊讶。
    他没有停。
    脑海中已经快速联想。
    他说道：“难不成，还能像奇异博士那样？”
    “和多玛姆反覆谈判？”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带著一丝不太严肃的比喻。
    但下一句，却明显带上了他自己的理解。
    他说道：“还是像昔涟和白厄那种，直接在时间里反覆轮迴，打到极限？”
    他话音落下。
    宿炎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目光，仍旧停留在那段铭文上。
    像是在反覆確认。
    然后，他开口。
    声音比刚才更低。
    却更坚定。
    他说道：“也许，不只是类似。”
    “而是真的存在。”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修饰。
    只是陈述。
    他说道：“如果这段记录是真实的。”
    “那很可能，有一个存在。”
    “在时间线上，不断回溯。”
    “每一次失败，就重置。”
    “然后再次尝试，对抗观测污染体。”
    他说到这里。
    声音出现了一瞬间的断裂。
    像是被什么干扰了一下。
    但他没有停。
    继续说道：“这不是单次行为。”
    “而是持续发生的过程。”
    陈默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前方那道被束缚的身影。
    那一刻。
    他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道身影。
    並不是单一存在。
    更像是……无数次叠加后的残影。
    他缓缓说道：“那她现在这个状態……”
    “是不是说明。”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宿炎接了下去。
    他说道：“说明她已经失败了很多次。”
    “多到，连当前这一层结构，都开始无法维持完整。”
    他说完这句话。
    通讯频道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陈默轻轻吐出一口气。
    然后说道：“还真是……挺狠的设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带著一丝苦笑。
    像是在试图用轻鬆一点的方式，缓解那种压迫感。
    他又补了一句。
    说道：“听起来都有点像翁法罗斯了。”
    “要不我们给它起个名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稍微轻了一点。
    像是在刻意转移一下情绪。
    他说道：“不如叫它德谬歌？”
    宿炎那边没有立刻回应。
    但过了一秒。
    他轻轻吐出一句。
    说道：“如果它真的存在。”
    “那这个名字，也许不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