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是在看透了权力的冰冷后,依然愿意俯下身子,去拥抱这世间最微小苦难的圣人情怀!
“嗡——!!!”
就在顾青云话音落下的那一剎那。他文宫深处的那颗圣胆,突然发出了一声犹如龙吟般的清越长鸣!
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然正气,从顾青云的体內喷涌而出!
但这股才气,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相同!
它没有《雁门太守行》那种金戈铁马的肃杀,也没有《琵琶行》那种斩碎一切的悲绝。
它就像是春日里最温和的微风,像乾涸大地上的第一滴甘霖。
纯粹包容,悲天悯人!
“师兄!这是文胆共鸣!”
徐子谦惊骇地退后了两步。
顾青云感受著体內那股温和而浩瀚的力量,他仰起头,看著夜空中那一轮皎洁的明月。
“拿纸笔来。”
顾青云淡淡地开口,声音中透著一种空明与澄澈。
徐子谦不敢怠慢,立刻从袖中取出一张上好的宣纸平铺在石桌上,飞速研墨。
顾青云手中的圣道玉毫,饱蘸著浓墨,悬停在那张普通的白纸之上。
微风拂过旷怡亭,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倾听著这位大楚国士內心的声音。
顾青云手腕轻转,笔锋落下,在宣纸的顶端,写下了五个苍劲且飘逸的大字:
《旷怡亭口占》!
紧接著,顾青云在月色下,挥毫泼墨!
“流转知何世,”
“江山尚此亭!”
这两句诗一出,一股浓浓的岁月沧桑感跃然纸上。
天地岁月不断流转,世事沧桑变幻,谁也不知道这世间到底经歷了多少个朝代更迭。
但无论世事如何变迁,江山依旧,这座名为旷怡的古亭,依然静静地佇立在这里,见证著人间的悲欢离合。
裴元看著这两句诗,只觉得胸中涌起一股浩大的歷史观。
顾青云的笔锋没有丝毫停顿,带著一种对天下有识之士的期许,继续写下:
“登临皆旷士,”
“丧乱有遗经!”
凡是能够登临此亭,看透世间繁华与苦难的人,皆是心胸豁达的旷达之士。
在这丧乱的乱世之中,虽然战火纷飞,但前代圣贤留下的经典与真理,那份为国为民的道义,却永远不会被磨灭!
“嗡——!”
隨著这四句诗的落笔,整张宣纸上已经泛起了一层温润如玉的白色宝光。
虽然这宝光並不刺目,但其中蕴含的那种旷达,以及对歷史与人生的深刻反思,却让整个府衙后院的空气都变得无比清新。
然而,这仅仅只是铺垫。
顾青云握著毛笔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
他的目光从宣纸上移开,看向了亭外。
他仿佛穿透了夜空,看到了赤壁江面上那葬身火海的百万大军,看到了十二国诸侯那高高在上的王座。
那是浩瀚无垠的乾坤圣道!
紧接著,他的目光又收了回来,落在了石桌上那个粗糙的糠麩窝窝头上。
那是瞎眼阿婆在泥水巷里,颤抖著塞给他的一点草木温情。
一边是算绝天下的乾坤大局,一边是卑微如尘的草木苍生!
顾青云手中的圣道玉毫,在这一刻,仿佛承载了这世间最伟大的灵魂,向著这张宣纸,向著这片天地,刻下了两句註定要不朽的名言!
“已识乾坤大!”
轰——!
这五个字一出,旷怡亭內,仿佛有一股宏大的天地圣道伟力降临!
乾坤者,天地也,天下大局也!
顾青云的笔端,幻化出了他在沙盘中统御百万大军的从容,幻化出了他在金鑾殿上指点江山,规划海权霸业的无上气度,更幻化出了他在赤壁江面上,一诗借东风,火烧曹魏连环战船的绝世谋略!
这世间的阴谋阳谋,这十二国诸侯的王座与霸权,他顾青云,早已经看得清清楚楚,甚至將其玩弄於股掌之间!
这就是已识乾坤大!
这是一种站立在眾生之巔,俯瞰万古长河的无上霸气与通透!
然而,就在这股宏大的气势即將衝破天际之时。
顾青云的笔锋,却陡然变得无比轻柔,无比温润。
就像是一个手握著屠龙宝刀的盖世战神,在路过一片草地时,为了不踩伤一只搬家的蚂蚁,而小心翼翼地收起了所有的锋芒。
“犹怜草木青!”
嗡——!!!
当这五个字与前半句完美结合的剎那,一张普通的宣纸,立刻爆发出了一团刺目却绝不伤眼的纯白色浩然宝光!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至圣至仁之气,犹如火山爆发般从顾青云的文宫內冲天而起!
草木青者,芸芸眾生也,天下最底层的黎民百姓也!
我已经见识过了这世间最宏大的权势与格局,我的双手可以轻易地顛覆一个国家的命运。
但我,依然愿意为了泥水巷里一个瞎眼阿婆的窝窝头而落泪;
依然愿意为了那些如草木般卑微,在风雨中瑟瑟发抖的底层百姓,去拔刀,去拼命,去倾尽我所有的温柔!
这是何等伟大的灵魂?!
这是何等悲天悯人的圣人心境?!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站在一旁的裴元,死死地盯著这十字,他那颗坚硬如铁的文胆,在这一刻竟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法家讲究严刑峻法,太上忘情。
但裴元此刻才真正明悟,如果没有这犹怜草木青的仁慈做底色,那法家的刀,就只是一台冰冷的杀戮机器!
顾青云手中的圣道玉毫,带著这股足以净化世间的柔和才气,写下了这首诗的最后两句:
“长!空!送!鸟!印,”
“留!幻!与!人!灵!!!”
唰——!
最后一笔落下!
“轰隆隆!!!”
整个潯阳府的上空,突然传来了一阵奇异的轰鸣声。
像是春回大地时,万物復甦的春雷!
紧接著,一道璀璨的纯白色光柱,从旷怡亭中直衝云霄!
鸣州巔峰!
只差半步,便可再次镇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