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云眼神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说过,这几个月,是你们最后的断头饭。”
顾青云缓缓举起天子剑,剑锋在火光中折射出森寒的杀意:
“这五十万两,是你们买木材和生铁的钱;这漫天的炮火,是你们通敌叛国的报应;而这江水……”
顾青云的声音陡然拔高,透著无尽的威严:
“是为我恩师林夫子,为这江南三百万被你们鱼肉的百姓,洗刷冤屈的祭奠!”
“唰——!”
天子剑再次挥落!
一道剑芒闪过,王崇霖那颗布满惊恐与懊悔的头颅,高高地飞起,带著一腔骯脏的鲜血,扑通一声坠入了滚滚的长江之中!
江南三大世家之首,伏诛!
“轰隆——”
失去了主心骨的水匪舰队,在铁甲舰的最后一轮火炮洗礼下,化作了江面上的灰烬。
大火渐渐熄灭,只有江风还在呜咽。
顾青云踏水而回,稳稳地落在了江滩之上。
不远处的画舫船头。
沈落雁抱著那把雷击木琵琶,早已泪流满面。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犹如天神下凡般的男人。
三年了,她家破人亡,在这骯脏的销赃窟里隱姓埋名,忍受了多少屈辱与绝望。
而今夜,就在这短短的半个时辰內!
杀父仇人梟首!
水匪舰队灰飞烟灭!
“沈姑娘。”
顾青云走到画舫前,看著泣不成声的沈落雁,语气温和了许多:
“江南的债,我替令尊討回来了。”
沈落雁再也绷不住內心的情绪,扔下琵琶,扑通一声跪倒在甲板上,对著顾青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国士大恩,落雁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起来吧。”
顾青云托起她,“你的琵琶曲,才是今夜破局的关键。”
此时,江面上传来巨大的汽笛声。
三艘铁甲舰缓缓靠岸。
甲板上,裴元一身红袍,大步流星地走下舷梯。
紧隨其后的,是满脸堆笑的徐子谦,以及五百名激动得热泪盈眶的天工院大匠。
“师兄!痛快啊!太他娘的痛快了!”
徐子谦刚一下船,就激动地给了顾青云一个拳,小眼睛里甚至泛起了泪花。
“你不知道,这四个月我天天在王家那群孙子面前装孙子,连做梦都在算计怎么抠他们手里的银子!今天这一炮,算是把胖爷我这四个月的恶气全给轰出去了!”
裴元走到顾青云面前,站定,拔出正刑尺,郑重地行了一个下属之礼。
“顾兄运筹帷幄,算绝天下。裴元,心服口服!”
顾青云看著这两位陪自己演了四个月苦肉计的生死兄弟,仰天发出一声畅快的大笑。
“走!回府衙!升堂!”
“这江南的天,从今夜起,亮了!”
而就在潯阳江头的火光刚刚熄灭之时。
万里之外的京城,大楚皇宫,御书房。
“砰!”
楚帝一把將手中那份由禁军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折,重重地拍在御案上!
但这一次,他的脸上是一种压抑不住的狂喜!
“好!好!好!”
楚帝连说三个好字,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在大殿內来回踱步,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顾青云啊顾青云!你这小狐狸,竟然连朕都给算进去了!”
“演了一出连降六级的苦肉计,逼得王家主动解除了大坝的死局!又用五十万两黑钱,在水底给朕悄无声息地造出了三艘无敌铁甲舰!”
楚帝猛地转过身,看著殿下目瞪口呆的礼部侍郎宋知行,大喝道:
“宋知行!立刻擬旨!”
“昭告天下!恢復顾青云正四品潯阳知府、长江水师总督之一切实权!赐穿大红蟒袍!许其便宜行事之权!可先斩后奏!”
“朕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朕的状元郎,朕的水师大都督,回来了!”
当夜,儒道天网再次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十级大地震!
如果说四个月前的贬官,让天网陷入了群魔乱舞的嘲讽。
那么今夜,当那首在潯阳江头引动天象传天下的《琵琶行》全文,以及那三艘铁甲巨舰火炮洗地的战报,被官方以血红色大字置顶在中天主榜时!
全天下的读书人,全天下的世家,全天下的诸侯,集体失声了!!!
整整一个时辰,天网上竟然没有一条回復!
所有人都在这不可思议的反转面前,被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一个时辰后,一条来自盛唐大儒的留言,引爆了全网:
【青莲剑仙传人】:“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老夫读此长诗,竟忍不住潸然泪下!此等將悲意化为实质,破尽万法的绝唱,足以惊圣!”
紧接著,天网如同火山喷发!
【幽州铁骑】:“啊啊啊啊!我哭了!我特么哭得像个傻子!原来顾师根本没有废!原来这四个月的屈辱,都是他为了造出铁甲舰而布下的惊天大局!”
【西秦算科第一】:“臥槽!拿贪官的钱,在水底下造军舰?!徐探花和顾国士这两人凑在一起,简直是把江南世家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啊!”
【江州学子】:“痛快!大炮洗地,魔阵粉碎!谁敢再说顾师是落魄司马?!他是算绝十二国的神!!”
而在对岸的曹魏大营。
曹操看著天网上的战报,捏碎了手中的酒樽。
他那双深邃的梟雄之眼中,流露出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一诗借东风,一曲斩魔龙……”
“大楚有顾青云在,这长江天险,孤……过不去了。”
潯阳江上的冲天大火,在经歷了整整大半个时辰的疯狂燃烧后,终於在连绵的秋雨中渐渐熄灭。
原本不可一世的江南水匪舰队,连同那不可撼动的世家底蕴,皆在这片冰冷的江水中化作了焦黑的残骸与浮沫。
“呜————!!!”
一声浑厚而霸道的机械汽笛声,撕裂了江面上残留的浓重硝烟!
三艘犹如海上山岳般的铁甲蒸汽战舰,喷吐著滚滚黑烟,没有藉助任何风帆与人力,就这么硬生生地劈开波浪,顺流直下,朝著十里之外的潯阳府城防防线,浩浩荡荡地碾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