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京城来的状元郎?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文弱书生?!
这明明是一尊从十八层地狱爬出来的重火力杀神!!!
官船之上,硝烟瀰漫。
顾青云收剑入鞘,黑色的水师大氅在硝烟中猎猎作响。
他看著远处被嚇破了胆的水匪舰队说道:
“重新装填。换开花燃烧弹。”
“我要这潯阳的江面,红透半边天。”
“轰!轰!轰!轰!”
第二轮的炮火甚至没有给水匪们留下任何喘息和求饶的时间,便带著死神的呼啸声砸落在了江面之上!
这一次,是天工院特製的开花燃烧弹!
当这些炮弹在水匪的木製战船上爆开,里面混合著猛火油和白磷的恐怖燃料,犹如附骨之疽般向著四周疯狂飞溅。
“呼啦——!”
原本因为江雾和风雪而显得阴冷潮湿的江面,立刻被点燃!
炽热的高温將江水煮得沸腾,那些木製楼船在燃烧弹的面前,简直比乾枯的茅草还要脆弱。
整片水匪舰队顷刻间化作了一片连绵数里的火海,火光冲天而起,真的將潯阳江的半边天都映照得血红!
“啊啊啊!火!水浇不灭这火!”
“跳江!快跳江啊!”
无数浑身著火的水匪悽厉地惨叫著,如下饺子般疯狂地扑入冰冷的长江中。
然而,猛火油漂浮在江水表面,竟然连著江面一起燃烧了起来!那些水匪刚一露头换气,便被江面上的火海吞噬,连人带骨头烧成了焦炭。
仅仅三轮齐射!三十枚炮弹!
这支在长江中下游横行霸道了十几年的翻江蛟崩溃了。
三百艘战船,沉的沉,烧的烧。
剩下的百余艘外围小艇,嚇得连船桨都握不住了,水匪们跪在甲板上,对著大楚官船的方向疯狂磕头,裤襠里屎尿齐流。
他们不怕官兵,因为官兵的刀剑在水里不占优势;但他们怕这种动动手指就能降下天火雷霆的活阎王!
“大……大哥!顶不住了!兄弟们全死绝了!”
主旗舰的残骸上,一个水匪头目满脸黑灰,绝望地抱著龙霸天的大腿哭喊。
龙霸天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刚才不可一世的狂妄?
他捂著被削掉的右耳,鲜血顺著指缝狂涌,那只独眼中写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他看著远处那艘连漆皮都没蹭破一点的大楚五桅官船,看著那个犹如魔神般立於船头的黑色身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顾青云……你他娘的够狠!”
“撤!潜水撤!”
龙霸天不愧是能在刀口舔血而活到今天,他当机立断,一把抓住身边两个心腹的手臂,猛地往自己身前一挡。
“噗噗!”
两枚流弹的破片將那两个心腹打成了筛子,而龙霸天则借著这股推力,犹如一条断尾求生的壁虎,一头扎进了冰冷浑浊的长江深处。
他自幼在水底长大,能在水下闭气长达半个时辰。
只要入了深水,就算那铁管子再厉害,也绝不可能在茫茫大江里找到他!
隨著匪首跳江,残存的水匪作鸟兽散,拼了命地划著名残破的小艇向著江岸的芦苇盪里疯狂逃窜。
“大人!贼首逃了!敌军已全线溃败!”
官船甲板上,羽林卫统领激动得满脸通红,单膝跪在顾青云身后,抱拳请命:
“末將请命,立刻降下满帆,全速追击!乘胜直捣贼巢,將这群为非作歹的杂碎斩草除根!”
“裴某愿率五百甲士为先锋!”裴元也拔出了正刑尺,眼神冷厉。
刚才这三轮齐射,不仅打崩了水匪,更是把这两千名大楚將士的士气打到了顶点。
现在全船上下,简直恨不得立刻把炮口懟到潯阳世家的脸上!
然而,在一片狂热的请战声中,顾青云却缓缓抬起了手,往下虚按。
“停止射击。传令掌舵,官船落帆,原地拋锚。”
顾青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犹如一盆冷水,浇灭了眾人的狂热。
“师兄?为什么不追啊?”徐子谦抱著金算盘,急得直跳脚,“痛打落水狗啊!那龙霸天的老巢里肯定堆满了金银財宝,去晚了就让那帮孙子给转移了!”
顾青云大步走到船舷最前端,那双紫金色的眼眸中,光芒正疯狂流转。
过目不忘!洞察入微!
顾青云的脑海中,调出了之前在船舱里翻阅过的《潯阳府志》以及歷年来的长江枯水期地形图,与眼前这片瀰漫著硝烟的江面进行著重叠比对!
“裴兄,子谦。你们来看看前方三百丈处的水流。”顾青云伸手一指。
裴元和徐子谦顺著他手指的方向凝神看去。
此时江雾已经被火炮的气浪吹散了许多。
借著江面上的火光,他们隱隱看到,在前方那看似平静的江水之下,竟然有著一个个不自然的暗色漩涡。
而在这漩涡的深处,偶尔会有一抹微弱的金属反光和令人心悸的幽蓝色符文光芒一闪而逝。
“那是……暗礁?”裴元眉头微皱。
“不仅是暗礁。”顾青云冷笑一声,“还有横江铁索,以及镶嵌了雷火符文的水雷铁蒺藜。”
嘶——!
羽林卫统领和裴元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帮水匪在潯阳江经营了十几年,这里是他们的主场。”顾青云的目光犹如看穿了水底的一切阴谋,“他们刚才在前方摆下阵型,就是为了激怒我们。一旦我们官船全速衝锋,就会一头扎进这片雷区和暗礁群中!”
顾青云转过身,看著身后那庞大的五桅官船,语气中透著理智:
“我们的火炮確实可以在远距离造成打击,但这艘官船,终究只是木头做的!”
“木船进了这等绝地,一旦触礁或者被水雷炸穿底舱,我们在江心就是活靶子!两千名不习水性的北方羽林卫,加上五百名毫无文位的天工院大匠,一旦落水,將会全军覆没!”
听到这番冷静的分析,羽林卫统领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跪地请罪:“末將贪功冒进,险些酿成大错,请大人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