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贾东旭请师傅帮忙
    腊月的四合院，寒风裹著碎雪沫子在灰瓦上打旋，贾家屋里却瀰漫著比屋外更甚的压抑。贾张氏坐在炕沿上，眼神像淬了冰似的盯著窗外。
    贾东旭坐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桌角的木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不是不想去，只是拉不下脸—上次去求薛玖碰壁，他觉得已经够丟人了，现在又要去求师傅易中海，万一再被拒绝，在院里更是抬不起头。可他看著坐在旁边缝衣服的秦淮瑶，眼神里满是期待，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妈，我不是问过吗？”贾东旭无奈的说。
    “你去找你师傅帮忙，肯定能说通的。”贾张氏对著易家示意了一下说。
    “我————”贾东旭闷声说道：“好的，我想想怎么跟师傅说。”
    “有什么好想的？”贾张氏把拍了一下大腿：“你就跟他说，家里日子过不下去了，淮瑶一个农村户口，在城里找不著活干，让他去跟薛玖通融通融，把淮瑶安排进跨园的作坊！薛玖就算不给咱们面子，也得给你师傅面子！”
    秦淮瑶停下手里的针线，小声劝道：“妈，东旭也有难处，要不————咱们再想想別的办法？实在不行，我多借一些缝补，也能挣点钱。”
    “缝补？”贾张氏斜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一天忙到晚，也挣不了几个子儿，还得受累，万一冻坏了身子，以后怎么给我生大胖孙子？不行！这事必须让易中海帮忙，他收东旭当徒弟，就得管咱们家的事！”
    贾东旭被母亲逼得没办法，只能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摸出半包香菸。他把烟揣进怀里，又低头理了理皱巴巴的工装，才磨磨蹭蹭地往中院易家走。
    路过何雨柱家门口时，正好撞见何雨柱拎著个菜篮子出来，里面装著一篮萝卜，估摸著这是要去水龙头那里洗。
    何雨柱看见他，笑著打招呼：“东旭哥，这是去哪儿啊？脸色这么难看，跟谁欠你钱似的。”
    贾东旭勉强扯了扯嘴角：“没————没去哪儿，去师傅家有点事。”说完，不等何雨柱再问，就快步往前走，生怕被追问下去，露了怯。
    何雨柱看著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心里嘀咕：准是又来求他乾爹办事了，贾东旭这日子，真是越过越窝囊。他摇了摇头，转身往水龙头走，秦淮茹也怀孕了，他可不想秦淮茹干多了活。
    贾东旭走到易家门前，犹豫了一下，才轻轻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易中海的声音：“进来吧，门没锁。”
    他推开门，看见易中海正坐在桌边看书，桌上放著个搪瓷杯，里面泡著茶沫。易中海抬头看见他，放下手里的书，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过去：“东旭来了？坐吧，找我有事？”
    贾东旭接过烟，双手捧著，却没点燃，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这烟比他怀里的好，是牡丹牌的，一般人根本捨不得抽。他侷促地坐下，手指在菸捲上捻来捻去，半天没敢开口。
    易中海看出了他的窘迫，倒了杯热水递过去：“有话就说，跟师傅还客气啥？是不是厂里遇到难处了？”
    “不是————不是厂里的事。”贾东旭喝了口热水，暖了暖喉咙，才鼓起勇气说道，“师傅，我想请您帮个忙。您也知道，我家就我一个人挣钱，家里开销大，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想给她找个工作。
    易中海知道贾东旭给媳妇找过工作，也知道为啥不行，顿时感到为难，揉揉眉心说：“东旭，你也知道，淮瑶是乡下户口，根本无法安排工作，要不你把她户口转到城里来吧。”
    “我妈不会答应的！”贾东旭为一脸的为难，隨后期待的说：“跨园薛家开的作坊，师傅您帮忙说说情吧！薛玖一定可以帮忙安排淮瑶工作的。”
    易中海再次一愣，他也很为难，想了一下才说：“我和薛玖的关係也很一般，我可以过去说一声，能不能成就不能確定了。”
    “谢谢师傅！”贾东旭鬆一口气，急忙道谢。
    易中海起身想了想，起身往屋里走：“你等会儿，我去拿点东西。”
    没过多久，易中海手里拿著一小兜鸡蛋出来，袋子是用粗布缝的，里面大概有十几个鸡蛋，个个圆润饱满，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
    贾东旭见到鸡蛋，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知道，易中海这是要带著礼物去求薛玖，而这鸡蛋，本该是他这个求人办事的人准备的。可他空著爪子就来。
    易中海来到跨园，薛玖家的门虚掩著，里面传来陈雪茹的笑声。他轻轻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薛玖的声音：“谁呀？进来吧。”
    推开门，薛玖正坐在桌边整理作坊的图纸，陈雪茹坐在旁边，手里剥著桔子，桌上还放著一碟瓜子。看见易中海，薛玖立刻站起身，笑著招呼：“易师傅，快进来坐！雪茹，给易师傅倒杯水。”
    易中海走进屋，目光飞快扫过桌上的图纸一上面画著各种图形，，还有布料裁剪的尺寸，估计是在为作坊开工做准备。他把手里的鸡蛋递过去，笑著说：“本来早就想过来跟你聊聊，一直忙著厂里的事，这快过年了才閒下来。这是你王大妈今天才买的，新鲜得很，你和雪茹尝尝。”
    薛玖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鸡蛋，放在桌上：“易师傅您太客气了，您能来，我们就很高兴了，还带什么东西。”他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易中海的来意，所谓礼下於人，必有所求，而能让易中海带继续求他，估摸著就是贾家的事情，毕竟何家不需要他出面。
    陈雪茹端著杯热水过来，递给易中海，笑著说：“易师傅，您喝水，再尝尝这桔子，是玖哥今天才买的，可甜了，一点都不酸。”
    易中海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才慢慢开口：“听说跨园这边要改成作坊？快要开工了吧？”
    “是啊，年后就开工。”薛玖点点头，顺著话往下说。
    “那可得招不少人吧？”易中海放下水杯，看著薛玖询问，“能不能安排一些院里的人工作？都是街坊邻居，互相照应著，也显得咱们四合院和睦。”
    不愧是道德天尊，说话总是习惯讲大道理。
    薛玖心里瞭然，脸上却不动声色：“易师傅您可能不太清楚，这作坊虽然是我和雪茹跟福利院合营的，但用人得由区委和军管会统一安排，有明確的条件。我这边虽然能提几个名额，但得满足要求才行。”
    “什么条件啊？”易中海立刻追问，身子往前凑了凑。
    “军属、烈属和贫困户优先。”薛玖解释道，“贫困户的標准是家庭人均收入低於五元。”
    易中海愣了一下，没想到还有这么严格的標准。他想了想，又问道：“柱子的媳妇，怎么能在作坊工作呢？她家里的条件也不算差啊。”
    “柱子家不一样。”薛玖笑了笑，“他家有台缝纫机，借给作坊使用，而且秦淮茹会用缝纫机，算是技术人才。作坊刚开工，缺的就是懂技术的人，所以才把她请过来。”
    易中海心里琢磨著，嘴里却没停：“东旭家里也有缝纫机，淮瑶也会用，要不————你也给她个机会？就算不算技术人才，让她去帮忙缝缝扣子、剪剪线头也行啊。”
    薛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缓缓说道：“易师傅，不是我不给您面子，实在是没办法。淮瑶是农村户口，就算我把她的名字报上去，区委那边也批不下来现在对户口查得严，而且作坊的財务和人事，都有专门的人负责，我和雪茹只负责日常管理和技术，插不上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在作坊的人已经定下来了，就算她转户口，也只能等下次招工。”
    易中海很明白，薛玖这些话，都只是託词，真要运作，怎么可能不行。把话说得这么死，显然是不想帮这个忙。只能怪贾家不会做人，平常不烧香，临时抱佛脚，也不准备厚礼，別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帮忙。
    本想拿邻居说事，想想薛玖与何雨柱的关係，他又把话咽了回去。心里嘆了口气，知道这事成不了了，只能笑著说：“原来是这样，那我就不给你添麻烦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易师傅，等一下。”薛玖叫住他，转身对陈雪茹说，“雪茹，把桌上的桔子装一些，让易师傅带回去，给王大妈尝尝。”
    陈雪茹立刻拿起一个布兜，装了十几个桔子，递给易中海：“易师傅，这桔子可甜了，您带回去尝尝，別客气。”
    易中海接过桔子，心里五味杂陈—薛玖这是在还他的人情，用一兜桔子，抵了他带来的鸡蛋，谁也不欠谁。他知道，自己以前总觉得跟薛玖客气点、说点好听的，就能拉近关係，现在看来，是他想简单了。薛玖心里跟明镜似的，把院里各家的关係分得清清楚楚，一点都不含糊。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你们。”易中海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走出跨园，易中海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薛玖家的大门，暗自感嘆：“看来我还是小瞧了薛玖啊！”他本以为薛玖年轻，好拉拢，现在才发现，这年轻人比他还精明，人情往来上，一点都不吃亏。
    回到中院，贾东旭早就等在门口，看见易中海手里拿著个布兜，赶紧迎上去：“师傅怎么样？薛玖答应了吗？淮瑶能去作坊上班了吗？”
    易中海摇了摇头：“没成。薛玖说，淮瑶是农村户口，不符合条件，而且作坊的人事不归他管，他说了不算。”
    贾东旭难以掩饰的失望，心里隨即又升起怒火，他很清楚，薛玖就是不想帮忙，否则怎么会一个人都安排不了，那做院长也太憋屈了。
    在厂里工作了一段时间，见识了太多的关係户，虽然那是私人企业，但是道理都是相通的。
    “师傅，我怎么听说，郑家小子都在作坊工作呢？”贾东旭捏著拳头询问。
    “郑家没有正经工作，属於贫困户，也就是家庭人均收入低於五元，你家很显然不是这个標准。”易中海回答，隨后说道：“过年这几天放假，空閒时间比较多，你带媳妇去街上看看，找个私人店铺做工吧。”
    想到漂亮媳妇，要去私人店铺上班，和別的男人待在一个小店铺里面，贾东旭就一百个不愿意，但又不好说出来，只能挤出一个笑容说：“好的师傅，麻烦你了。”
    说完贾东旭起身离开。
    揭开门帘，一股寒风吹进屋子，贾张氏打了个哆嗦，看向门口。
    见到儿子板著个脸，贾张氏就知道事情没成，顿时怒火中烧，忍不住骂道：“是不是没成？薛家短命鬼，凭啥不帮我们家？一点邻居情分都不讲！这还是个人吗？”
    “妈！您小声一点！”贾东旭鬱闷的劝说，其实他很想说，薛家不帮忙，就是你骂人，被別人知道了。
    念头刚从脑子里闪过，贾东旭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相，不然为何薛玖帮何家，帮郑家，但就是不帮他们家。
    越想越鬱闷，但是他又不好说自己的妈，只能走到炕上，侧身躺下。
    “我就骂了又怎么样！我还要天天去他家门口堵著骂！”贾张氏怒气难消，反而提高了声音。
    鬱闷的贾东旭觉得非常烦躁，忍不住翻身坐起呵斥：“行了！妈！你要把四合院的邻居全部得罪完吗？是不是以后没有一个人帮我们，你才满意？”
    “我这不是为你们著想吗？”贾张氏委屈巴巴的说。
    “妈，东旭，你们——————呕————————”秦淮瑶刚说话，就捂著嘴乾呕。
    贾张氏一见，精神顿时一振。
    “淮瑶，你不舒服吗？”贾东旭关心的询问。
    “你知道啥！淮瑶这是有了！”贾张氏乐呵呵的说。
    “淮瑶你有了吗？”贾东旭欣喜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