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等你。”
    白梔这句话落下，陈一凡抬手撕开虚空。
    申猴的声音从频道里挤进来。
    “等你还去？这不是摆明了请你下锅？”
    陈一凡把第二源核收进指环空间。
    右手掌心还有暗绿纹路往肉里钻，烧得皮肤发黑。
    “它桌子都摆好了。”
    “我不去，显得我没礼貌。”
    申猴那边传来一声闷响。
    听著有人被砸进了墙里。
    紧接著，他骂声更大。
    “行，你去吃席，老子在这边给你挡门！”
    白梔迅速接管导航。
    “西北废弃矿带，旧矿井多层塌陷。”
    “骨架-03没有遮蔽坐標。”
    “陈一凡，这不正常。”
    陈一凡一步踏进虚空裂缝。
    “前两个坛被拆了，它还敢亮坐標。”
    “说明它觉得能吃掉我。”
    撕扯感压过耳膜。
    下一刻，脚下踩空。
    陈一凡没有强行校准落点，任由身体往下坠了十几米，才一脚踏在半截断轨上。
    咔嚓。
    断轨弯折。
    黑砂从四面捲起，往矿坑上方倒流。
    一盏盏废旧矿灯亮起。
    没有人碰。
    灯光一圈接一圈，把整座塌陷矿坑照成暗绿。
    白梔的传音卡了两下，很快恢復。
    “你落进主坑了。”
    “骨架-03在地下六百米。”
    “但它把整座矿带接进了主脉。”
    陈一凡抬头。
    矿壁上刻满旧纹。
    暗绿纹路贴著旧纹游走，整座坑都在震。
    他掌心刚冒出半寸紫金光，脚下矿层立刻一沉。
    暗绿井火顺著铁轨爬上来，直扑他手腕。
    白梔立刻喊停。
    “別用术法！”
    “这个坛和前两个不一样。”
    “它把矿带炼成了武场。”
    陈一凡收回灵能。
    井火退了下去。
    白梔语速很快。
    “虚空穿梭、精神力、技能残留，全都会被井火吃掉。”
    “这里最稳的打法只有一个。”
    申猴插嘴。
    “別告诉我是肉搏。”
    白梔停了半拍。
    “就是肉搏。”
    申猴当场乐了。
    “那它完了。”
    “禁谁不好，禁到陈一凡脸上。”
    陈一凡活动肩膀，把欺诈者面具收回指环空间。
    “也不能这么说。”
    “我偶尔也讲武德。”
    申猴愣住。
    “什么时候？”
    陈一凡走向矿坑中央。
    “对方死得快的时候。”
    话音刚落。
    矿壁震动。
    十二道人影从石层里走出。
    破烂矿工服。
    暗绿金属骨。
    胸口嵌著旧执灯残印。
    有半枚徽章。
    有烧焦编號。
    还有一道灰青旧纹。
    白梔那边没了敲击声。
    两秒后，她压低声音。
    “矿骨武奴。”
    “旧井把他们的骨骼、污染、战斗本能炼在一起。”
    “他们没有技能波动。”
    “职业锁死对他们没影响。”
    十二名矿骨武奴同时抬臂。
    动作整齐，没有半点停顿。
    其中一名武奴向前踏出。
    地面陷下半尺。
    拳头直砸陈一凡胸口。
    没有技能。
    没有光效。
    就一拳。
    陈一凡同样出拳。
    两拳相撞。
    矿坑里炸出闷响。
    断轨被掀飞，砸进矿壁。
    那名武奴从拳骨到肩膀一路炸开，整个人倒飞出去，嵌进石壁。
    陈一凡甩了甩手。
    “第一个。”
    频道里安静半秒。
    申猴咳了两声。
    “白梔，记一下。”
    “这叫文明交流。”
    白梔没理他。
    第二、第三名武奴同时扑上来。
    一个攻下盘。
    一个砸后颈。
    陈一凡没有动用虚空。
    脚跟一碾，身体侧开半步，膝盖顶碎左侧武奴肋骨，右肘回砸，撞断另一名武奴下巴。
    咔。
    暗绿铁骨断裂。
    可断骨没有落地。
    它们在半空重新拼合，又钻回武奴体內。
    陈一凡停了一下。
    “能復原？”
    白梔立刻调数据。
    “它们共享矿场共振。”
    “骨架-03还在跳，它们就能拼回去。”
    “打碎身体没用，要找它们共同守的东西。”
    十二名武奴重新围上来。
    第一名被轰进矿壁的武奴也爬了出来，胸口残印裂开，却再次摆出起手式。
    陈一凡盯住那个动作。
    不是执灯人的制式格斗。
    也不是武大的拳架。
    更老。
    手沉。
    肘短。
    肩不外张。
    全是近身杀法。
    第四名武奴衝到面前。
    陈一凡抬掌按住对方拳面，贴身一记短拳打在胸骨下。
    咚。
    震动传开的不是武奴。
    是整座矿坑。
    陈一凡后撤三步，扫过十二名武奴脚下。
    它们每次出拳，脚下暗绿纹路都会亮。
    亮的方向不在矿坑中央。
    而在更深处。
    矿坑底部，一口没有井沿的黑洞正在跳动。
    倒流井。
    “白梔。”
    “祭坛中央是假的。”
    白梔立刻接入扫描。
    “你说对了！”
    “骨架-03的主核不在中央。”
    “十二个武奴在给倒流井压阵。”
    “它们不是守坛，是守井！”
    申猴那边喘得厉害。
    “能不能快点？”
    “正面快顶不住了！”
    频道画面切进一角。
    天穹底层。
    寅虎双臂浮出黑金纹路，硬生生撕开一头外道甲壳。
    丑牛用肩膀顶住裂缝边缘，后背被污染丝线钉穿，脚下没退半步。
    午马踩著血印衝过防线，把七个自爆信徒踢回外道群。
    酉鸡两指点在污染脉络交匯处，每点一下，暗绿纹路就断一截。
    圣主的声音从裂缝外压进来。
    “用肉身堵门？”
    “蓝星的守护者，已经穷到这一步了？”
    申猴一棍砸翻扑来的外道，破口大骂。
    “断头狗，你懂个屁！”
    “爷爷们这是传统手艺！”
    寅虎没回头。
    “少废话。”
    丑牛闷声开口。
    “別吵。”
    午马退回阵基边，吐掉嘴里的血。
    “让他吵。”
    “他一骂，圣主那边慢半拍。”
    子鼠坐在阵基旁，手里短刀已经卷边。
    “申猴有战术价值。”
    申猴愣了下。
    “你这是夸我？”
    子鼠换了把刀。
    “勉强。”
    申猴转头冲裂缝吼。
    “听见没断头狗？老子现在有官方认证！”
    圣主没再废话。
    暗绿星海深处，更多外道压了上来。
    陈一凡关掉画面。
    正面还能撑。
    但时间不多。
    他看向十二名矿骨武奴。
    “那就快点。”
    十二名武奴再次扑来。
    这一次，陈一凡没有逐个拆身体。
    他迎著最近一人衝上去，左肩硬吃一拳，右手扣住对方手腕。
    寸劲连发三下。
    第一下震骨。
    第二下断纹。
    第三下打进脚下矿层。
    轰。
    那名武奴身体没碎，脚下纹路却乱了。
    陈一凡转身，借对方身体挡住后方两拳，膝撞、肘击、短拳连续砸下。
    每一下都不追求打爆武奴。
    只打它们出拳时脚下那点共振。
    矿坑开始错乱。
    十二名武奴的动作第一次出现偏差。
    白梔立刻捕捉变化。
    “有效！”
    “共振节奏被你打散了！”
    “再乱三成，倒流井会停半息！”
    陈一凡后背挨了一拳。
    身体往前撞了半步。
    矿骨武奴的拳头太沉。
    他冲开基因锁，也不是铁打的。
    他反手抓住那条手臂，贴身一撞，把对方顶飞。
    “报节奏。”
    白梔马上接管。
    “左二慢半拍！”
    陈一凡一步贴上，拳头轰在左二腰侧。
    “右三快了！”
    陈一凡抬腿扫断右三膝盖。
    “中间那个別打，它在诱你！”
    陈一凡收拳后撤，矿壁里刺出的暗绿骨刺擦著胸口穿过。
    申猴抽空喊了一句。
    “陈一凡，你打架还带导航？”
    白梔直接懟回去。
    “闭嘴！”
    “这叫战术协同！”
    十二名武奴突然停住。
    胸口旧执灯残印全部亮起。
    它们同时摆出同一种古武起手式。
    下一刻，整座矿坑的力量灌进它们身体。
    白梔声音绷住。
    “合击！”
    “这一下会把你钉进倒流井！”
    陈一凡没有退。
    他站进矿坑中央，沉肩，压肘。
    不用术法。
    不用虚空。
    只用身体。
    十二拳同时轰来。
    陈一凡毫不犹豫，开启基因锁，迎著第一拳撞上去。
    拳骨对拳骨。
    第一拳偏开。
    第二拳被肘压断。
    第三拳擦肩而过。
    第四拳砸中胸口，血顶到喉咙。
    他没吐出去。
    短拳回敬。
    第五拳。
    第六拳。
    第七拳。
    每打中一次，矿坑共振就乱一次。
    倒流井底的心跳也错一次。
    白梔喊到声音发哑。
    “还有两下！”
    陈一凡抓住第十一名武奴的脖颈，额头撞上去。
    砰！
    对方头骨裂开。
    第十二名武奴从背后扑来。
    陈一凡转身慢了半拍，肋下被砸中。
    骨头传出闷响。
    他借著这股力旋身，右拳压低，直接打进对方胸口残印。
    轰！
    十二名武奴脚下纹路同时熄灭半寸。
    倒流井停了。
    只有半息。
    够了。
    陈一凡右手探向井底。
    万物窃取。
    这一次，井火没来得及反咬。
    他偷的不是源核外壳。
    也不是供能脉络。
    而是骨架-03和十二名武奴之间的共振归属。
    整座矿坑猛地一沉。
    井底暗绿源核被他硬生生拖出。
    源核离井。
    十二名武奴齐齐僵住。
    其中一名武奴胸口残印脱落，露出下面被烧坏的旧字。
    【武训井守】
    那人喉咙里挤出杂音。
    “封……天……”
    陈一凡握著源核，转头看他。
    “谁教你们的拳？”
    武奴没再回答。
    身体一寸寸碎裂。
    其余十一名也跟著崩散。
    但它们碎掉之前，全都保持著同一个起手式。
    白梔那边弹出提示。
    【骨架-03供能中断。】
    【十二主坛已断三。】
    【主供能效率下降至百分之七十三。】
    天穹频道里静了半秒。
    隨后申猴喊得最大声。
    “漂亮！”
    “第三个！断头狗，你家的矿塌了！”
    圣主没有回应。
    这一次，他沉默得太久。
    白梔压低声音。
    “陈一凡。”
    “圣主那边供能链乱了。”
    “他很忌惮你刚才的打法。”
    陈一凡没接话。
    他蹲下，把倒流井边缘黑砂拨开。
    骨架-03熄灭后，井壁下方露出一行古老刻字。
    污染啃掉了大半。
    但剩下的字，足够看清。
    【十二井不为收割而建，真正的井主，曾以武封天。】
    陈一凡掌心里的第三源核忽然震了一下。
    第一枚源核，第二枚源核，同时在指环空间里亮起。
    三枚源核之间，传出一道极低的撞击声。
    咚。
    咚。
    咚。
    倒流井底部，那行古字下面，又浮出半个新字。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