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升降轨上……不止烟龙一个生命反应！”
    白梔这一嗓子，直接把刚提起来的士气砸回地上。
    申猴拎著附魔长棍，刚砸碎一片污染丝线，听见这话当场炸了。
    “几个？”
    白梔那边键盘敲得飞快。
    “两个！”
    “一个是烟龙。”
    “另一个……”
    她停了半秒。
    申猴骂道：“別卡壳！”
    “另一个不是人类反应。”
    白梔声音绷紧。
    “骨骼密度超標，体温异常，污染反应和外道能量混在一起，疑似拼接改造体。”
    子鼠举著短枪，把三根钻向阵基的丝线钉在地上，喘著气插了一句。
    “圣教？”
    陈一凡手掌按在半空，刚窃下来的暗绿符文被他甩给最近的黑甲。
    “八成。”
    “圣主早盯上老王了。”
    申猴扭头冲通讯吼：“老队长！你后面掛了个尾巴！要不要关轨道？”
    旧频道里先是杂音。
    接著传来王青云的咳嗽声。
    咳得很重。
    通讯那头还有金属撞击声。
    “开著。”
    申猴额头青筋一跳。
    “开著个屁啊！你要是被那怪物按死在轨道里，我们这边还玩什么？”
    王青云那边又传来一声撞击。
    还有一道尖锐怪笑。
    隨后，王青云压著喘息回了一句。
    “少废话。”
    “我能死？开什么玩笑。”
    申猴气得差点把通讯器捏碎。
    “老东西还是这么欠揍！”
    陈一凡抬手又扯下一团污染符文，直接甩到申猴棍身上。
    “別骂了。”
    “先把路打出来。”
    申猴一棍扫出去。
    暗绿纹路顺著棍身炸开。
    被扫中的污染丝线当场断成碎渣。
    他愣了一下，隨即骂得更大声。
    “爽！”
    “这玩意儿比职业技能还顺手！”
    陈一凡没工夫接话。
    裂缝旁的圣主已经不再盯著他一个人打。
    污染丝线分成十几股，专挑封锁层节点钻。
    世界引擎锁死职业体系后，天穹很多阵法都变成了半瘫状態。
    能动的，只剩物理机关、旧战时线路，还有陈一凡刚拆下来的污染符文。
    他们正在用敌人的东西，补自己的防线。
    白梔很快反应过来。
    “陈一凡，把你拆下来的符文按顺序给我！”
    “牵引、腐蚀、附著，三类分开！”
    陈一凡一边挡，一边皱眉。
    “你看我现在有空分类？”
    白梔急了。
    “乱塞会炸阵基！”
    “炸了你赔吗？”
    陈一凡抬手一抓，十几枚暗绿符文在掌心摊开。
    “自己挑！”
    符文被他隔空甩向白梔的远程操控台。
    白梔那边设备狂闪。
    她硬靠离线阵列强行接住。
    “牵引符文接入成功！”
    “腐蚀符文剥离！”
    “附著符文……等等，这东西能当粘合剂！”
    下一秒。
    旧封锁层裂开的两个节点，被暗绿符文临时粘住。
    顏色难看。
    但外渗真的止住了。
    申猴看见这一幕，乐了。
    “好傢伙，拿圣主的胶水糊咱家的墙。”
    “他看见不得气死？”
    圣主当然看见了。
    他脸上的笑淡了不少。
    他抬手一压。
    腐烂星海里，更多暗绿丝线挤了进来。
    陈一凡压力陡增。
    外道心宫撑在前方，紫金精神力不断被污染刮掉，又不断补上。
    他的手臂还在冒黑气。
    紫金宝塔能净化。
    但净化需要时间。
    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屏幕上，j-07倒计时还在跳。
    【旧升降轨抵达倒计时：06:41】
    六分钟。
    陈一凡扫了一眼远处的辰龙。
    辰龙被申猴用断裂的金属梁压在安全线后，胸口还在冒暗紫液体。
    他已经没了之前那股首座架子。
    但他还活著。
    圣主的丝线每次靠近，辰龙身上的寄生痕跡都会跟著抽搐。
    现在的辰龙，死不得，也放不得。
    “申猴。”
    陈一凡突然开口。
    申猴正抡棍砸丝线。
    “干嘛？”
    “看紧辰龙。”
    “圣主不一定非要等老王上来，他可能先把辰龙拖走。”
    申猴低头看了一眼辰龙，直接一脚踩在他后背。
    “放心。”
    “他敢动，我就把他腿卸了。”
    辰龙趴在地上，声音发哑。
    “申猴，你最好弄清楚，我还是龙国首座。”
    申猴低头看他。
    “你再多说一句，我让你体验一下无职业版刑罚部服务。”
    辰龙闭上了嘴。
    子鼠拿著短枪，慢慢退到阵基旁边。
    他失去心声共鸣后，整个人状態很差。
    少了一只耳朵后，连站姿都比之前僵硬。
    可他的手依旧稳。
    每一枪都能钉住最关键的丝线。
    陈一凡抽空瞥了他一下。
    “枪法不错。”
    子鼠换弹，动作不快。
    “以前练过。”
    申猴立刻接话。
    “他以前可阴了，躲训练场角落专打人膝盖。”
    子鼠回了一句。
    “你以前只会冲正面。”
    “所以你被我打过三次膝盖。”
    申猴差点破防。
    “现在打仗呢！你能不能別揭短？”
    陈一凡把一枚符文弹进子鼠枪管。
    “继续。”
    子鼠扣动扳机。
    砰！
    暗绿光束拐了个弯，钉穿一根正要绕后的丝线。
    子鼠低头看了看枪。
    “这个外掛，还能续费吗？”
    “看圣主愿不愿意继续送。”
    陈一凡抬手又拆一片。
    裂缝后的圣主听见这句，脸色终於沉了。
    他抬起手指。
    一截比前面粗数倍的污染藤刺，绕过正面，直接捅向j-07旧升降轨接入口。
    白梔惊叫。
    “它要毁轨道口！”
    申猴转身想冲。
    可他离得太远。
    子鼠的枪刚换弹。
    陈一凡咬牙，虚空穿梭发动。
    世界引擎锁不住他。
    但现在空间被星门污染搅得乱七八糟，穿梭落点很容易偏。
    他没有退。
    身体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经站在轨道接口前方。
    藤刺贴著他的肩膀擦过。
    皮肉当场裂开。
    陈一凡反手抓住藤刺，万物窃取直接往里面钻。
    “拆！”
    藤刺內部的空间牵引结构被他硬挖出来。
    那东西还想自爆。
    陈一凡掌心紫金光压下，硬是把自爆过程偷了一半。
    轰！
    藤刺只炸了前端。
    衝击把他掀出去十几米，撞在轨道外壁上。
    白梔那边嚇得声音发颤。
    “陈一凡！”
    陈一凡撑著站起来，吐掉嘴里的血。
    “轨道没事吧？”
    白梔停了半秒。
    “没事。”
    “那就別叫魂。”
    申猴大吼：“小子，撑住！轨道倒计时还有两分钟！”
    两分钟。
    污染丝线开始发疯。
    它们不再绕路，直接一波接一波撞向防线。
    刑罚部黑甲里，有人武器附魔耗尽，被丝线抽飞出去。
    申猴衝过去，一棍砸断追击的丝线，把人拖回来。
    “还能喘气吗？”
    那名黑甲满脸血，爬起来就捡刀。
    “能。”
    “那就继续砍！”
    “是！”
    越来越多黑甲围到旧封锁层节点前。
    没有技能。
    没有面板。
    手里的武器有些已经卷刃。
    但没人退。
    陈一凡把偷来的符文一枚枚甩出去。
    附魔不够，就给刀刃加。
    刀刃断了，就给盾牌加。
    盾牌碎了，就给拳套加。
    到最后，一个黑甲乾脆抱著附魔铁板，顶著丝线往前撞。
    申猴看得哈哈大笑。
    “漂亮！”
    “这才是刑罚部！”
    白梔突然喊：“轨道舱进入底层！”
    “所有人避开衝击！”
    话音刚落。
    天穹底部传来刺耳摩擦声。
    j-07旧升降轨没有正常减速。
    它是硬撞进来的。
    轨道舱外壳被高空乱流削得发红，厚重舱壁上全是裂口。
    整节舱体砸进接入口，火花和蒸汽同时喷出。
    申猴骂了一句。
    “这他妈是升降轨？”
    “这不是棺材落地吗？”
    舱体晃了两下，没有开门。
    白梔急忙扫描。
    “烟龙生命反应还在！”
    “另一个反应也在！”
    “舱门卡死了！”
    陈一凡刚要上前。
    舱门內部突然凸起。
    噗！
    一只长满黑色骨刺的手，从门里刺了出来。
    五根手指弯曲，直接抓向旁边的旧权限核心。
    白梔失声。
    “它要抢烟龙权限！”
    那只手速度极快。
    陈一凡离得最近，却刚被衝击震开半步。
    申猴也来不及。
    黑色骨刺手掌已经按到权限核心外壳。
    暗紫污染顺著指缝往里钻。
    裂缝后，圣主重新笑了。
    “来得正好。”
    舱门內传出怪物的嘶哑笑声。
    “烟龙权限……归圣教……”
    话没说完。
    舱门另一侧，传来一声闷响。
    有人在里面砸骨头。
    第二声。
    第三声。
    砰！
    整扇舱门从內部飞了出去。
    黑骨怪物被一股力量拖著倒退。
    蒸汽散开。
    王青云走了出来。
    胸口布料被血浸透，左肩塌著，右手夹著一根没点燃的烟。
    他脸色灰败，身上全是血。
    但他另一只手，正按著那头圣教外道的脑袋。
    那怪物比他高一大截，背后骨刺乱长，双臂扭曲得不成人形。
    它疯狂挣扎，体內爆出暗紫外道力量。
    那些力量没有职业波动。
    世界引擎锁不住它。
    白梔反应过来。
    “它也不靠职业体系！”
    “圣主早准备了这种东西！”
    怪物张开满是黑血的嘴。
    “烟龙……你废了……你早就废了……”
    王青云咳了一下。
    血顺著下巴滴到警服上。
    他把烟叼到唇边，没点。
    “废了也能收拾你。”
    话落。
    灰青色龙纹从他掌心钻出。
    没有技能提示。
    没有职业光效。
    那龙纹贴著怪物头骨往里钻。
    怪物的惨叫刚起了半截，就被硬生生掐断。
    它身上的骨刺一根根碎开。
    暗紫污染被灰青龙纹捲住，压缩，碾碎。
    几秒后。
    那头把眾人嚇出冷汗的圣教外道，整个人塌成一堆黑灰。
    王青云鬆开手。
    黑灰撒在地上。
    他抬脚跨过，走到旧权限核心前，把手掌按了上去。
    【j-07旧权限接入。】
    【烟龙权限確认。】
    【旧封锁层稳定率提升：百分之十二。】
    白梔那边声音发颤。
    “接上了！”
    “真的接上了！”
    申猴扛著棍子，先是愣了几秒，然后扯著嗓子大喊。
    “老队长！”
    “你他妈终於来了！”
    王青云看了他一眼。
    “嗓门小点。”
    申猴立刻闭嘴，隔了半秒又憋不住。
    “你刚才那一下……还行。”
    王青云没搭理他。
    他看向陈一凡。
    陈一凡也在看他。
    两人隔著一地断裂栈道和污染残渣，谁都没先说话。
    最后，还是王青云把那根没点燃的烟从唇边拿下来。
    “还活著？”
    陈一凡抹掉手背上的黑血。
    “比你强点。”
    “我至少没坐棺材上来。”
    申猴当场笑喷。
    王青云淡淡瞥过去。
    “你也想坐？”
    申猴马上转身砸丝线。
    “我忙，我很忙。”
    裂缝外，圣主盯著王青云。
    这一次，他脸上的轻鬆彻底散了。
    “你的职业权限明明早就废了。”
    “你的力量怎么还在？”
    王青云把烟夹回指间，低头擦了擦掌心的黑灰。
    “因为我很早以前就废了。”
    “职业不是我的根。”
    “外道才是。”
    圣主沉默片刻。
    辰龙趴在地上，听见这句话，猛地抬头。
    “外道……”
    “你当年退下，不是因为伤势？”
    王青云转过头。
    “是。”
    “也不全是。”
    辰龙胸口起伏。
    “你早就发现世界引擎有问题？”
    王青云没有回答他。
    旧封锁层在他的权限接入后，灰青纹路一段段亮起。
    那些纹路绕过陈一凡，绕过申猴，直接压向星门裂缝。
    圣主抬手挡了一下。
    裂缝后方的腐烂星海忽然翻涌。
    陈一凡握紧了窃取之神指环。
    王青云站到他身侧，声音不高。
    “別硬顶。”
    陈一凡偏头。
    “你来之前我一直在硬顶。”
    王青云咳了两声。
    “那现在换个打法。”
    “什么打法？”
    王青云把那根没点燃的烟递到陈一凡面前。
    “借个火。”
    陈一凡愣了一下。
    “这时候？”
    “就这时候。”
    陈一凡盯著他两秒，隨后抬手，从刚窃来的暗绿符文里抽出一枚最躁的污染火种。
    啪。
    火种落在菸头上。
    没点燃普通火。
    点燃的是灰青龙纹。
    这一口火，必须是陈一凡从圣主力量里拆出来的东西。
    少了它，烟龙权限只能稳住封锁层，推不回裂缝。
    王青云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指间绕开，钻进旧封锁层。
    下一秒。
    整片旧封锁层往前推了三米。
    裂缝被硬压回去半指宽。
    白梔尖叫。
    “有效！”
    “旧封锁层在回压！”
    申猴兴奋得差点衝出去。
    “老队长牛逼！”
    圣主终於抬起了手。
    腐烂星海深处，一点又一点暗绿色光亮出现。
    密密麻麻，铺满裂缝后方。
    陈一凡的手指慢慢收紧。
    那些不是丝线。
    也不是投影肉刺。
    是活物。
    成百上千个圣教外道，正在星海深处睁开眼睛。
    圣主的声音穿过裂缝，第一次没了笑意。
    “既然你出现了。”
    “那圣教也不必再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