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星官送去星门。”
“让辰龙以为，他的第九钥匙到了。”
烟龙的投影散去，七號维修层只剩老式通讯台还在嘶嘶冒著青烟。
申猴把长棍往肩上一扛。
他扭头看陈一凡。
“还能走？”
陈一凡身上重新扣了三层封印锁链，压制灵能、污染和行动。
当然，全是演给辰龙看的。
陈一凡低著头，嗓音沙哑。
“能被拖著走。”
申猴咧嘴笑了。
“行，有自知之明。”
子鼠站在十米开外，病懨懨地补充：“心声稳定，確实是这么想的。”
申猴当场扭头：“你能不能少报两句？”
“怕你把诱饵当真犯人打死。”
“我有那么蠢？”
“有。”
申猴气得长棍差点脱手。
卯兔的通讯冷冷切入：“別闹了。”
申猴动作一滯：“你看见没？他先挑事的。”
卯兔直接下令：“押送通道已开，底层失败容器残核已被净化阵压制。白梔在布置离线切断阵，烟龙的旧权限將在你们抵达后接入。”
陈一凡听见“烟龙”两个字，手指轻轻压住冰冷的锁链。
这条线，终於要摆到檯面上了。
但他现在，必须继续演好“星官”。
怕死，被污染，想活命。
他把这套念头压在最外层，反覆滚动。
子鼠忽然偏了下头：“星官。”
陈一凡抬头：“子鼠大人。”
“你现在很怕？”
“怕。”
“怕什么？”
陈一凡停顿半秒。
“怕辰龙大人……真把我当钥匙。”
子鼠安静了两秒：“合理。”
申猴听得烦躁：“走了！再问下去，门都开了！”
两名黑甲执法者架起陈一凡。
押送队伍没有走主通道，从旧维修层一路下行，墙上的符文越来越少，到了最后一段，连通讯都开始断续。
白梔的声音从离线频道传出：“申猴大人，前方进入腐烂星海外围，所有人注意，不要直视隔离层外的任何东西！”
申猴嗤笑：“你让刑罚部別直视？那他们打架时看哪儿？”
“我是说別看那些会动的东西！”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陈一凡被拖著往前，脚下是黑色金属栈道。
栈道两侧，失败容器的残核被一根根钉在符文柱上，还在微微蠕动。
它们全部朝陈一凡这边转动。
“钥匙……”
“移动中……”
申猴抬棍敲了下旁边的符文柱：“闭嘴。”
那残核立刻被震得缩了回去。
陈一凡垂著头，袖子里的窃取之神指环微微发烫。
子鼠停在十米外，手指按住耳侧：“它们在等辰龙。”
申猴望向前方：“那就让老龙快点来。”
栈道尽头，就是星门隔离层。
黑紫色污染在透明封锁外翻涌，远处有庞大轮廓贴近，又很快退走。
白梔的远程投影在祭坛旁亮起，她看见陈一凡被架上祭坛，忍不住开口：“锁链別再收紧了，他的污染指数已经够高了！”
申猴摆手：“放心，勒不死。”
陈一凡咳了两声：“申猴大人，属下听得见。”
“听见就忍著，戏得真。”
白梔瞪了申猴一眼，飞快操作：“离线切断阵预热……卯兔大人，净化阵接入！”
卯兔的声音传来：“接入完成。烟龙旧权限准备。”
通讯里停顿了一下，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旧封锁层，可调用。”
申猴肩膀一松：“老队长，你这声音一出来，我就踏实多了。”
烟龙淡淡开口：“別把人打死。”
申猴脸一黑：“又提醒？”
子鼠幽幽接了一句：“因为你真可能打死。”
“你闭嘴！”
祭坛中央，陈一凡身上的锁链被符文点亮。
远处，五颗失败容器残核同时抬高。
“钥匙抵达。”
“献祭准备……”
“辰龙——”
话音刚落，星门剧震！
整个底层栈道发出连续爆响，隔离层外的黑紫潮水向两侧翻开。
无数金色因果丝从虚空垂下，铺满星门前方。
申猴握紧长棍。
子鼠往后退了半步，刚好卡住安全距离。
金色因果丝的中央，一道人影缓缓走出。
辰龙本体。
他半边身体威严如神，金色龙纹盘踞；另一半则被暗紫斑点覆盖，皮肤下有东西在游走。
他背后，绿髮圣主的虚影在星门裂隙前若隱若现。
申猴声音沉下：“辰龙，你终於捨得从龟壳里出来了。”
辰龙的目光直接落在祭坛中央的陈一凡身上。
“你们把污染源送到星门前。卯兔，申猴，子鼠，你们正在帮外神开门。”
卯兔的声音从阵法中传出：“这句话，你该对自己说。”
“你们只看见污染，却看不见蓝星外层封锁已经腐朽，”辰龙抬起手，金色因果丝在他掌心收拢，“世界引擎一旦重启，蓝星会被更高层的存在重新锁定。”
陈一凡指尖压紧锁链。
世界引擎？重启？
“所以你就选择打开门？”卯兔质问。
辰龙语气平稳：“可控降临。”
申猴直接爆了：“可控你大爷！”
辰龙终於转向他：“申猴，你只会打。”
“对！”申猴六根长棍同时浮起，“所以我现在就想打你！”
轰！
六棍齐出，砸穿因果丝，直奔辰龙胸口。
辰龙以龙纹硬抗，可第二轮落下时，他半边暗紫身体突然扭动，数根污染触鬚钻出，缠住两根长棍。
申猴脸色一变：“你还说你没脏？！”
辰龙一压，长棍被甩飞砸进栈道。
“我利用它，它也利用我，这叫交易。”
卯兔怒意升腾：“把活人做容器，把失败品献祭，这也叫交易？！”
“文明延续，总要有人付代价。”
“你怎么不把自己先献了？！”申猴怒骂。
辰龙没回答，他背后的圣主虚影轻轻抬手。
失败容器残核同时震动。
“献祭链路启动！”白梔急喊，“残核在连接星门！申猴大人！”
申猴刚要动，辰龙一挥手，金色因果丝拦住他：“你过不去。”
下一秒，祭坛下方亮起一个灰色印章。
【烟龙】
旧封锁层的纹路从栈道缝隙中升起，绕过辰龙，压在星门前。
烟龙的声音传来：“你忘了，上一代留下的门，不只认首座。”
辰龙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王青云。”
“老队长，压他！”申猴抓住机会。
卯兔同步开启净化阵，白色符文与灰色旧封锁层扣在一起。
子鼠猛地抬头：“抓到心声回波了！”
“內容！”
“那道回波在重复三句话……”子鼠声音低沉，“打开蓝星，激活世界引擎，迎接收割。”
“辰龙！”申猴脸上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你他妈听见没有！”
辰龙胸口的金色龙纹开始剥落。
旧封锁层与净化阵的联手压制，硬生生斩掉他三成因果偽装。
就是现在！
陈一凡一直没动，他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袖子里，窃取之神指环骤然发烫。
万物窃取！
目標——辰龙与圣主之间，最外层那枚共用的因果锚！
噗。
一道极轻的撕裂声响起。
辰龙胸口的暗紫斑点突然塌陷一块，一枚暗紫龙鳞凭空脱落，穿过因果丝，落入陈一凡袖中。
辰龙身体一震。
圣主虚影也停住了。
“吃棍！”
申猴抓住这剎那的停顿，六根长棍再度砸下。
这一次，辰龙的防御慢了半拍。
肩头金色龙纹被砸碎一截。
他退了半步。
仅仅半步。
通讯频道里瞬间炸开。
“臥槽！首座退了！”
“辰龙……他被打退了半步！”
申猴咧开嗓门大吼：“喊什么喊！没见过老子打龙？”
“因果连接掉了一段！”白梔的声音因激动而发抖，“真的掉了一段！”
“封存波动！”卯兔立刻下令。
子鼠却突然看向祭坛中央。
刚才那一瞬，“星官”的心跳变了。
不是恐惧，是出手后的收力。
陈一凡低著头，装作被阵法压得喘不过气，袖中的暗紫龙鳞却在疯狂挣扎。
偷到了。
但也烫手。
辰龙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块塌陷的暗紫区域。
他没有怒火，反而……安静下来。
星门前的黑紫潮水停顿。
圣主虚影缓缓侧身。
他的视线，越过申猴，穿过净化阵，最终……钉死在祭坛中央。
糟了。
陈一凡心头一沉。
这锚点是双向定位的！
辰龙缓缓抬起头，一个名字，从他齿缝间挤出，带著冰冷的恍然。
“星官。”
他摇了摇头。
“不，不对。”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底层，每一个字都像是审判的重锤。
“你，是陈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