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需要第九把钥匙。”
    八张嘴同时吐出这句话。
    通讯频道里杂音炸开。
    白梔那边的监控画面开始抖。
    核心审查区的白雾从破门里涌出。
    一排排封存舱裂开，里面的人影拖著管线站了起来。
    他们已经不能算人。
    半边身体接著机械骨架，半边皮肉被灰黑色污染撑开，胸口还嵌著执灯人的镇压符文。
    符文还亮著。
    可它们压不住了。
    第一名衝上去的黑甲执法者刚举盾，盾面就被一只手按住。
    那只手没有发力。
    执法者却突然跪下，头盔下传出压抑的惨叫。
    “別听！”
    子鼠的声音从频道里砸出来。
    “关掉外放！它们在用污染语！”
    申猴已经衝出临时数据舱。
    六根金属长棍贴著他背后旋转。
    “刑罚部，顶上！”
    “別让这八个鬼东西离开审查区！”
    黑甲执法者立刻分成三排。
    前排重盾落地。
    中排锁链甩出。
    后排抬起灵能炮，对准白雾里的八道人影。
    轰轰轰！
    炮光撕开雾气。
    最前面的失败容器被轰得倒退两步，胸口机械板炸开，露出里面跳动的暗紫核心。
    它低头看了一眼破开的胸膛。
    然后抬起头。
    “正选容器。”
    “门。”
    “辰龙。”
    它每吐出一个词，周围的污染就涨一截。
    前排两名黑甲的动作突然僵住，护甲缝隙里长出细小黑刺。
    白梔脸色发白，手指在设备上飞快敲动。
    “精神污染扩散速度太快！”
    “申猴大人，普通刑罚部扛不住！”
    申猴抬手一甩。
    六根长棍同时落下。
    砰！
    第一根钉住地板。
    第二根封住通道左侧。
    第三根横在顶端。
    剩下三根在半空交错旋转，组成一座临时牢笼。
    申猴站在牢笼前，冲里面骂了一句。
    “辰龙养的破玩意儿，也敢在老子面前学说话？”
    他一步踏进白雾。
    长棍砸下。
    最前面的容器头颅当场塌陷，机械颈椎被砸成碎片。
    可下一瞬。
    容器胸口暗紫核心爆开。
    黑色黏液喷了申猴半身。
    申猴肩头护甲滋滋冒烟。
    “我靠！”
    他反手又是一棍，把第二个扑来的容器砸飞。
    “这玩意儿壳碎了更脏！”
    白梔立刻喊道：“不要击碎核心！核心破损会释放腐烂星海黑潮！”
    “你不早说！”
    “我刚分析出来！”
    申猴气得差点回头骂人。
    第三个失败容器已经从天花板爬了过来。
    它四肢反折，背后拖著一条机械脊柱。
    它没有扑申猴。
    它越过刑罚部防线，直奔陈一凡所在的临时数据舱。
    白梔看见轨跡，声音发紧。
    “它在找星官！”
    “不对。”
    子鼠突然插话。
    “它找的是星官身上的同源污染。”
    陈一凡被两名黑甲执法者护在后面，手腕的束缚环还没完全解开。
    他表面踉蹌半步，装成被污染衝垮的样子。
    识海深处，紫金宝塔一动不动。
    失败容器。
    辰龙线。
    圣主源息。
    机械火种。
    东西凑得挺全。
    这要是不薅一把，都对不起它主动送上门。
    “保护证人！”
    卯兔的命令从远程频道压下。
    两名黑甲立刻抬盾。
    失败容器撞上盾面。
    咚！
    两人连盾带人被推得滑出十几米。
    它的头盔裂开，露出一张乾瘪的人脸，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第九钥匙……”
    “回……星门……”
    陈一凡捂著胸口，顺著衝击往后退。
    “申猴大人！”
    “这玩意儿为什么盯我！”
    申猴在前面打得火大，抽空回了一句。
    “你问我？我还想问辰龙他祖宗！”
    失败容器抬起手。
    五根手指裂开，钻出暗紫触手。
    触手没有攻击身体，直奔陈一凡眉心。
    白梔尖叫：“別让它碰到头！那是意识接驳！”
    陈一凡脚下慢了半拍。
    暗紫触手擦过他的额头。
    下一瞬，他整个人往后一仰，膝盖砸在地上。
    “星官！”
    黑甲执法者要上来拉他。
    陈一凡抬手按住地面，手指发抖。
    “別……碰我……”
    外层表现得越惨，越安全。
    暗紫触手钻进识海外层的瞬间，紫金宝塔轻轻一转。
    触手顿住。
    它本来想吞人。
    结果一头扎进了更深的井里。
    紫金宝塔没有亮出外相，只在识海底部打开一道缝。
    暗紫触手被一点点扯进去，碾碎，压成零散画面。
    陈一凡额角渗出汗，喉咙里压出低吼。
    外面看，他正在被污染撕扯。
    里面看，那条触手已经被拆成了八段。
    第一段画面。
    腐烂星海隔离层前。
    辰龙站在金色因果丝里，身上没有现在的衰败，声音平稳。
    对面，绿髮圣主隔著星门裂隙伸出手。
    “我给你容器技术。”
    “你给我一次內部通行。”
    第二段画面。
    一张名单。
    前八个名字全被红线划掉。
    第九栏空著。
    辰龙在空栏上停了很久。
    第三段画面。
    一枚金色龙纹按在绿色契约上。
    圣主轻笑。
    “开门协议成立。”
    陈一凡掌心压进地面。
    协议。
    辰龙不是被污染拖下水。
    他是主动签的。
    失败容器还在外面低吼，触手不断往陈一凡眉心里钻。
    它越钻，丟得越多。
    陈一凡强行压住紫金宝塔的动静，右手摸到腰间短刃。
    星官的技能。
    暗影突刺。
    辰级单位用这个，合理。
    他猛地抬手，短刃扎进失败容器手腕关节。
    “滚开！”
    这一刀很准，却没有超出星官该有的水平。
    失败容器手臂一偏。
    申猴的长棍从侧面砸来。
    “低头！”
    陈一凡立刻往下一扑。
    长棍擦著他头顶扫过，把失败容器半边肩膀砸得凹进去。
    申猴衝到近前，一把拎起陈一凡后领。
    “还活著没？”
    陈一凡咳出血。
    “勉强。”
    “勉强个屁，你刚才差点被它亲脑门。”
    “属下也不想。”
    申猴被这句噎得想骂，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小子真烦。”
    失败容器肩膀被砸裂，体內机械火种突然亮起。
    白梔的设备疯狂报警。
    “它核心要开！”
    “不能打碎！不能打碎！”
    陈一凡喘著气，看向那颗跳动的机械核心。
    秩序议会的火种谱系。
    辰龙拿来当烟雾弹的东西。
    正好。
    他装成被污染牵引，身体一个踉蹌，手掌按在失败容器胸口的裂缝旁。
    “星官！退开！”
    白梔急得喊破音。
    陈一凡没有退。
    指尖贴上机械火种的瞬间，他动了万物窃取的边。
    不偷火种。
    只偷火种里的稳定结构。
    机械火种猛地失衡。
    陈一凡抽手后撤，装出被弹飞的样子，撞向申猴。
    申猴反手一拽，把他甩到旁边。
    “別往老子身上飞！”
    失败容器胸口火种亮到极限。
    轰！
    爆炸被申猴的六棍牢笼压住，没扩散出去。
    牢笼內的容器被炸成两截。
    暗紫核心没有碎，反而被火种烧成一块焦黑晶体。
    白梔看著检测数据，整个人愣住。
    “污染活性下降了？”
    申猴扭头。
    “你確定？”
    “確定！”
    白梔快速放大数据。
    “机械火种失控，把容器內部的接驳结构烧毁了。”
    “这应该是秩序议会留下的后门。”
    申猴看向陈一凡。
    “你刚才碰它了？”
    陈一凡靠著墙，呼吸乱得很真。
    “它抓我……我推了一下。”
    申猴盯了他两秒。
    “狗命真硬，还能推中开关。”
    陈一凡垂头。
    “属下也没想到。”
    子鼠的声音插进来。
    “心声是怕。”
    申猴立刻骂回去。
    “废话！你被这玩意儿亲脑门你不怕？”
    子鼠停顿一下。
    “我不让它亲。”
    “你滚。”
    陈一凡低著头，忍住没接话。
    核心审查区那边，形势没有好转。
    申猴砸碎两个，炸掉一个，还剩五个。
    可破碎的容器外壳释放了更多污染。
    黑潮沿著通道缝隙往上爬，墙壁上的抑制符文一片片熄灭。
    被污染到的黑甲执法者开始抽搐。
    有人跪在地上，重复容器的话。
    “门……”
    “第九钥匙……”
    “辰龙……”
    卯兔远程接管了天穹阵列。
    “所有人员后退到三號线。”
    “白梔，接净化阵。”
    白梔抬手输入密钥。
    “净化阵会覆盖审查区，同时压制里面所有污染源。”
    申猴一棍挡住两名容器。
    “压！赶紧压！”
    “里面还有刑罚部的人！”
    “我让他们退了！退不出来的，算工伤！”
    频道里传来刑罚部成员的骂声。
    “申猴大人！您说话能不能背著我们！”
    “能跑就跑，不能跑就装死！”
    申猴吼完，六根长棍同时迴旋，將五个失败容器逼回破开的封存舱区域。
    卯兔的净化阵落下。
    白光一层层压过核心审查区。
    黑潮被压得往回缩。
    五个失败容器同时抬头，身体发出骨骼错位的声响。
    它们没有反抗申猴。
    它们朝同一个方向转身。
    星门底部。
    子鼠突然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
    “停一下。”
    卯兔回应：“不能停。”
    “我听见了。”
    申猴一边打，一边骂：“你又听见啥了？快说！”
    子鼠那边沉了半秒。
    “所有失败容器最深处，都有同一个声音。”
    白梔手指停住。
    “谁的？”
    子鼠吐出两个字。
    “辰龙。”
    裁决会频道里只剩警报声。
    子鼠继续说道：“他在召唤它们。”
    “去星门底部献祭。”
    “净化阵只能压住黑潮，压不住召唤。”
    “它们不是乱跑，它们在回炉。”
    卯兔立刻切换天穹底层监控。
    腐烂星海方向，隔离层外的黑色污染开始翻涌。
    星门裂隙正在扩大。
    白梔的设备弹出红色提示。
    【星门压力上升。】
    【內部献祭链路启动。】
    【目標：失败容器残骸。】
    申猴脸色一沉。
    “意思是，我们砸得越多，送过去的祭品越多？”
    子鼠回得很乾脆。
    “对。”
    申猴抬起的棍子停在半空。
    “你不早说？”
    “我刚听清。”
    “你这耳朵关键时候延迟是吧？”
    子鼠没理他。
    陈一凡靠著墙，指尖还残留著暗紫触手被吞后的灼痛。
    记忆碎片还没结束。
    他继续压著，不让外界看出异常。
    可最后一段画面自己浮了上来。
    腐烂星海前。
    辰龙站在圣主对面。
    绿色契约在两人之间燃烧。
    圣主开口：“星官可以当临时钥匙，但不够稳。”
    辰龙抬手，因果丝在空中织出一个名字。
    陈一凡看见那三个字，呼吸僵住。
    陈一凡。
    辰龙的声音清清楚楚传来。
    “真正能替我开门的人，不是星官。”
    “是陈一凡。”
    画面断掉。
    同一时间，核心审查区剩下五个失败容器突然停止挣扎。
    它们齐齐转头。
    隔著监控、隔著通道、隔著一层层阵法，全部对准了临时数据舱里的“星官”。
    白梔脸色骤变。
    “它们在重新校准目標！”
    五张破裂的嘴同时张开。
    “错误目標。”
    “更换钥匙。”
    “搜索……陈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