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大门无声地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陈一凡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並非他想像中那种摆满了各种仪器的作战指挥室，而是一个巨大到夸张的、仿佛星空博物馆般的大厅。
大厅的穹顶，是一块完整的、由数据流构成的全息天幕，上面模擬著浩瀚的宇宙星河。
而在大厅的正中央，悬浮著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符文和光路构成的球体。
球体內部，隱约可见一座城市的缩影。
那就是京都。
而球体的上方，一道狰狞的、如同伤疤般的血色裂隙，正在缓缓旋转，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星门。
整个大厅里，只有一个人。
一个穿著黑色旗袍，身姿窈窕，脸上却带著几分清冷和疏离的女人，正背对著他们，静静地仰望著那道血色裂隙。
正是十二生肖守护者之一，卯兔。
“卯兔大人。”
陈一凡身后的队员们，齐齐躬身行礼。
“你们先下去吧。”卯兔没有回头，声音清冷地说道。
“是。”
队员们不敢有丝毫违逆，再次行礼后，便悄然退出了大厅。
巨大的指挥中心里，只剩下了陈一凡和卯兔两个人。
“星官。”卯兔缓缓转过身，一双狭长的凤眼，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落在了陈一凡身上。
“卯兔大人。”陈一凡微微低头，姿態放得很低。
在星官的记忆里，他对卯兔，是发自內心的敬畏。
这位大人，不仅实力深不可测，更是执灯人內部有名的“智囊”，心思縝密，洞察力惊人。
在辰龙闭关的时候，整个执灯人，几乎都是由她代为管理。
更重要的是，卯兔便是星官的引路人！
“清泉路的任务，你做得很不错。”卯兔淡淡地说道，“那个s级天赋的『母体』，很有研究价值。”
“是总部的指挥得当。”陈一凡回答得滴水不漏。
“是吗？”卯兔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一步步向他走来，“我倒是听说，你在现场，否决了活捉的命令，差点一枪崩了那个小女孩。”
陈一凡心里猛地一沉。
草，她在诈我！
现场发生的事情，这么快就传到她耳朵里了？不对，她不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除非……她在怀疑我！
从一开始就在怀疑！
哪里出现了问题？
无数念头在电光火石间闪过。
陈一凡的脸上，却適时地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愧疚”和“后怕”。
“抱歉，大人。当时情况紧急，那个『母体』爆发出的精神衝击，瞬间就让我们减员近半。我……我当时只是想儘快结束战斗，减少伤亡。”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完全是一个有担当的队长，在紧急情况下做出的判断。
“是么？”卯兔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两人的距离，不足半米。
她身上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香，但陈一凡却只感觉到了如芒在背的危机感。
这个女人，太危险了。
“可我得到的情报是，你在那种强度的精神衝击下，毫髮无伤。”
卯兔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星官，你的精神力抗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我记得你上次的评估报告，精神力只是b+级。”
完了！
这是致命的破绽！
陈一凡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当时只想著救人，完全忘了“星官”本身的人设。
一个b+级的精神力，硬抗s级天赋爆发出的精神衝击，还毫髮无伤，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怎么解释？
说自己最近顿悟了？
说自己吃了什么天材地宝？
不行，太假了！
在卯兔这种人精面前，任何谎言都会被瞬间戳穿。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他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唯一可能过关的理由。
他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破碎的、沾染著血跡的银色面具碎片。
是当初那个秩序议会成员自爆后，他顺手捡的。
“大人，是这个东西。”
陈一凡將碎片递了过去，脸上带著一丝“心有余悸”。
“在之前任务的时候，我从秩序议会那帮铁罐头的尸体上，发现了这个。当时没在意，就隨手收了起来。刚刚在清泉路，那股精神衝击爆发的时候，是这块碎片突然发热，帮我挡了一下。”
卯兔接过碎片，仔细端详了片刻。
“这是……『心灵壁垒』发生器的核心碎片？秩序议会的东西。”她认出了这东西的来歷，“算你运气好。不过，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以后少往身上带。”
说著，她手指微微用力，那块坚硬的碎片，便在她手中化为了粉末。
陈一凡心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赌对了。
用一个看似合理的“巧合”，掩盖了自己最大的破绽。
“看来，你还是那个衝动、但运气不错的星官。”卯兔似乎打消了疑虑，语气也缓和了一些。
“让大人费心了。”
“行了。”卯兔摆了摆手，“辰龙大人还在准备，见你之前，你先替我去办一件事。”
来了！
陈一凡精神一振。
“大人请吩咐。”
“去一趟『京都武大浮空城』的档案室b-7，取一份被尘封的『先驱者』档案回来。”卯兔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记住，此事机密，除了你我，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拿到东西后，直接来见我。”
“是！”
陈一凡领命，转身离开了指挥中心。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卯兔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高深莫测。
她喃喃自语道：“希望，你真的只是运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