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查辰龙？”
    通讯器那头，慕晚清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
    “陈一凡，你疯了？！你知道那是谁吗？那是龙国十二生肖的『首座』！是站在这个国家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人！你让我去查他？你想让整个黑金商会给你陪葬吗？”
    她的反应，在陈一凡的预料之中。
    辰龙这个名字。
    对於普通人，甚至对於慕晚清来说。
    都是绝对不可触碰的禁忌。
    “我没疯。”
    陈一凡的语气依旧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髮毛。
    “我只想知道，我的敌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江城的执灯人，因为你护送我母亲出城的事，已经盯上了你，虽然我偽造了现场，让他们暂时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劫匪』身上，但这种伎俩，瞒不了多久。”
    “只要他们查下去，早晚会查到你头上。到时候，你猜猜，以执灯人那帮疯子的行事风格，他们会怎么对付一个『勾结外道』的財阀？”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慕晚清的怒火。
    她不是傻子。
    她很清楚陈一凡说的都是事实。
    黑金商会虽然势大，但在执灯人那里，一旦被抓住把柄，绝对是灭顶之灾。
    “你想让我怎么做？”
    慕晚清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显然，她已经被说服了。
    “很简单。”
    陈一凡说道。
    “动用你们所有的情报渠道，我要知道关於辰龙的一切，他的能力，他的习惯，他的弱点。另外，帮我母亲和你们慕家，彻底洗脱和我的关係，做得乾净点。”
    “作为回报……”
    陈一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我会送一份大礼给康城的执灯人，一份……让他们焦头烂额，再也顾不上查江城旧案的大礼。”
    “……好，我答应你。”
    慕晚清沉默了良久，最终还是咬著牙答应了下来。
    她知道，从她选择陈一凡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被绑上了这辆疯狂的战车，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掛断电话，陈一凡將通讯器收起，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
    接下来，就是他表演的时间了。
    他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那枚从遗蹟里“摸”来的【欺诈者面具】，戴在了脸上。
    镜片上，他的容貌开始飞速变化。
    同时，他发动了【血肉畸变】的能力。
    这一次，他不再是粗暴地让血肉增生，而是以一种极其精微的方式，控制著自己全身的骨骼和肌肉，进行著细微的调整。
    身高、体型、步態……
    几秒钟后，一个与之前在遗蹟中被他“摸尸”的那个秩序议会成员，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了原地。
    无论是外貌，还是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淡淡的机油味和金属气息，都完美到了极点。
    “该去送礼了。”
    陈一凡，或者说，此刻的“秩序议会成员”，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半小时后，康城，一处废弃的地下停车场。
    陈一凡利用从那个倒霉蛋的机械义眼中破解出来的內部联络频道，向康城潜伏的秩序议会据点，发送了一条经过加密的紧急信息。
    【指令：k-734】
    【发信人：观察者-09】
    【內容：目標『星官』已锁定。確认携带遗蹟关键道具『锁空盘』。按『真理』预案，执行清除计划。】
    【附件：目標小队详细行动路线、人员配置及换防时间表。】
    信息发送出去后，陈一凡便悄然隱匿在暗处，静静地等待著。
    他很清楚，秩序议会那帮疯子，对於任何可能威胁到他们“机械飞升”大计的东西，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地予以清除。
    而“锁空盘”这种能大范围封锁空间能力的战略级道具，毫无疑问，就在他们的“清除名单”之上。
    果不其然。
    不到十分钟。
    地下停车场里，十几道身影从阴影中浮现。
    为首的，是一个半边身子都由亮银色合金构成的改造人，他的电子眼中红光闪烁，正在快速地读取著陈一凡发送过去的情报。
    “路线吻合，人员配置也对得上。”
    改造人队长关闭了通讯界面，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观察者-09』的权限是真的。看来，总部已经下定决心，要在康城动手了。”
    “命令『屠夫』小队、『清道夫』小队，立刻在预定地点设伏。记住，我们的目標，只有『锁空盘』和『星官』本人。其他人，能不清剿，儘量不清剿，避免把事情闹大。”
    “是！”
    十几名机械改造人齐声应道，隨即化作一道道残影，消失在了停车场的各个出口。
    一场由陈一凡亲手导演的，黑吃黑的伏击大戏，即將拉开帷幕。
    ……
    深夜，康城郊外的工业区。
    冰冷的雨水，从灰濛濛的天空中洒落，將整个世界都冲刷得一片模糊。
    一列由三辆黑色装甲车组成的车队，正行驶在返回总部的必经之路上。
    坐在中间那辆车里的星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情烦躁到了极点。
    今天晚上的行动，可以说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动用了sss级天赋，出动了最精锐的小队，结果扑了个空，还被血肉渊源的疯子当猴耍了一通。
    可这其中，有很多他想不通的问题！
    不过……
    这报告写回去，免不了要被总部那帮老傢伙训斥一通。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从车队的最前方传来！
    打头的装甲车，被一发从天而降的高能粒子炮，直接命中！
    恐怖的能量瞬间引爆了车內的灵能引擎，整辆车被炸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碎片和残骸四散飞溅。
    “敌袭！”
    星官的瞳孔猛地一缩，多年的战斗本能让他瞬间反应过来。
    他一脚踹开车门，翻身滚了出去，同时撑起了灵能护盾。
    也就在这时。
    四周废弃的厂房顶上，亮起了一道道刺眼的红光。
    数十道能量光束和实体弹头，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弹幕，朝著车队倾泻而来。
    “秩序议会！你们疯了？！”
    星官看著那些从阴影中现身的、造型狰狞的机械改造人，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回应他的，是一发更加猛烈的炮火。
    “轰！”
    他身后的装甲车，也被当场炸成了废铁。
    “散开！反击！”
    星官怒吼著，从腰间拔出两把特製的高斯手枪，对著厂房顶上疯狂射击。
    倖存下来的执灯人队员，也纷纷寻找掩体，与这些突然冒出来的疯子，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一时间，整个工业区，枪声、爆炸声、金属碰撞声，响成了一片。
    一名身高超过三米、手持巨大链锯剑的改造人队长，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星官面前，溅起大片泥水。
    “交出『锁空盘』，留你全尸。”
    改造人队长的电子眼中，闪烁著冰冷的杀意。
    “做梦！”
    星官怒吼一声，主动迎了上去。
    ……
    几公里外的一栋高楼顶上。
    陈一凡穿著一身黑色的雨衣，举著一个高倍率热成像望远镜，冷漠地欣赏著远处那场由他一手导演的“烟火秀”。
    雨水顺著他的帽檐滑落，却丝毫无法浇灭他心中那股冰冷的火焰。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通讯器，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慕晚清发来的情报。
    陈一凡点开信息，快速地瀏览著。
    【辰龙，本名龙镇岳。龙国十二生肖之首，大寂静时代倖存者。sss级天赋【因果追溯】。】
    【注意：该天赋並非主动技能，而是被动效果。每一次发动都会与被追溯者的因果线產生纠缠。根据查到的绝密档案记载，该天赋的冷却时间，至少为72小时！】
    72小时！
    看到这个数字，陈一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也就是说，三天后，他还有可能被追踪的到！？
    好一个辰龙。
    好一个因果追溯。
    陈一凡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这种躲又躲不掉的感觉，让人很不爽。
    不过，既然可以掩盖住一次，这就有可能有第二次。
    他这次將计就计的布局，虽然是建立在一个错误的情报之上，但却歪打正著，成功引爆了秩序议会和执灯人这两大势力的火併。
    从结果来看，他依旧是最大的贏家。
    不过…
    现在他得儘快离开这里。
    正当他准备收起望远镜，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
    他的另一个通讯器，突然响起了一个陌生的通讯请求。
    陈一凡愣了一下。
    这个號码，只有极少数几个人知道。
    会是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一个经过了电子处理的、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声音，从听筒里响了起来。
    “陈一凡先生，我们观察你很久了。”
    “对你导演的这场好戏，『议会』很欣赏。”
    “有没有兴趣，来和我们谈一笔更大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