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波城的城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陆长生一行人隨著唐诗音穿过熙攘的码头广场,海风裹挟著咸涩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动眾人的衣袍猎猎作响。码头之上,停泊著无数大小不一的舰船,有商用的货轮,有猎杀海兽的战船,亦有某些家族私用的豪华楼船,林林总总,蔚为壮观。
而此刻,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一座城楼阴影里,几道身影正冷冷注视著这一切。
雪云龙倚靠在冰冷的城垛上,胸前的衣襟还沾染著未乾涸的血跡,脸色苍白如纸。他那张冷峻的面庞此刻阴沉得可怕,双眸死死锁定著陆长生的背影,其中翻涌著暴怒、屈辱,以及一种被当眾击败后难以释怀的怨恨。
他身旁的雪澜更是不堪,精心修饰的妆容早已哭花,火红的鮫綃长裙皱成一团,她双手死死抓著城墙上的砖石,指甲几乎要抠进缝隙里。
“哥!你就这么看著他们走?!”雪澜猛地转过头,声音带著浓浓的难以置信与不甘,
“那个陆长生,他把我打成那样,捏断了我的手腕,还敲诈我三亿灵石!当著我的面杀了炎蹄!这口气我咽不下,我死都咽不下!”
她一把拽住雪云龙的袖子,用力摇晃,杏眼中燃烧著疯狂的怒火:“你可是琉璃海阁的少阁主!你想办法去把他抓回来好不好,我要亲手抽他的筋,扒他的皮!我要让他跪在我面前舔我的靴子!”
“够了!”雪云龙猛地甩开她的手,动作牵扯到胸口的伤势,疼得他眉头一皱,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色的血丝。他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呵斥,“你闹够了没有?!”
雪澜被这声厉喝嚇得一缩脖子,隨即更加委屈,眼泪又涌了出来:“你凶我?你就知道凶我!爹爹让你保护我,你就是这么保护我的?眼睁睁看著我被人欺负,现在连报仇都不敢,你算什么哥哥!”
雪云龙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胸腔中翻腾的气血与怒意,目光重新投向远处陆长生等人的背影,声音冷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现在出手?唐诗音就在他们身边,那是唐家的大小姐!唐家是什么份量,你脑子里装的是海水吗?南圣域四大古族之一,族中的真君境的老怪物不止一手之数,更有传言他们与雷鯨族联姻在即。同时得罪唐家和雷鯨族,便是父亲在此,也要掂量掂量后果!”
“那……那难道就这么算了?”雪澜咬著嘴唇,一脸怨毒。
“算了?”雪云龙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容阴冷刺骨,全然没有半分先前的冷峻正气,反而透著一股子毒蛇般的阴狠,“我雪云龙从小到大,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陆长生……他以为攀上了唐家这一棵高枝,就能高枕无忧?”
他缓缓直起身,对著身后阴影处做了一个隱秘的手势。一名身著灰衣、气息若有若无的侍卫悄然现身。
“通知琉璃卫,暗中跟上去。”雪云龙声音极低,却带著斩铁般的森然,“暗中盯著他们,盯著他们的一举一动。我就不信,他能在唐家躲一辈子!只要他敢离开唐家半步……本少主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雪澜愣了愣,隨即脸上的怨毒化作一抹快意的狰狞:
“对……跟上去!等他落单,我要亲手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
……
码头尽头,海风忽然大作。
唐诗音立身於栈桥之首,月白色长裙在狂风中纹丝不动。她双手掐动一道繁复的法诀,朱唇轻启,对著翻涌的海面低声念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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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骤然炸开,数十道水柱冲天而起,如同海底有巨龙翻身。紧接著,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轰鸣与海浪咆哮声中,只见一座庞然大物缓缓自深海中浮现!
那是一艘海舰,却远比世间任何寻常舰船都要威武、霸气。
舰身长达三百余丈,通体以万年深海玄铁为骨,外覆一层层形似蛟龙鳞片的蔚蓝甲冑,每一片鳞甲都有磨盘大小,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舰首赫然是一颗狰狞的蛟龙头颅,独角刺天,龙鬚由某种坚韧无匹的妖兽筋络编织而成,隨著海风飘荡。
舰身两侧,各延伸出九根巨大的侧鰭状骨翼,骨翼之上刻满了玄奥的阵法符文,微微起伏间,便能引动风浪,整艘巨舰平稳悬浮於海面之上。高耸的桅杆如同三根撑天龙角,悬掛著三面巨大的帆布,那帆布並非寻常布料,而是以鯨皮鞣製而成,上面用金线绣著雷鯨吞海的图腾,隨风鼓动时,隱隱有雷鸣之音。
这正是唐家三大海舰之一——蛟龙號!
“我、我的亲娘嘞……”石惊天张大了嘴,手里的撼山棍啪嗒一声掉在脚边也浑然不觉,光头在海风中闪闪发亮,“这也太气派了吧?!这到底是船还是龙宫?!老子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玩意儿!”
陆长生亦是眸光震动。这艘海舰给他的感觉,不仅仅是一件交通工具,更像是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那隱隱散发出的威压,甚至比一些武尊巔峰的强者还要骇人。
唐诗音收回法诀,回头看著几人震惊的模样,抿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自豪:
“这是我唐家耗费五年时间,以万年玄铁为骨、蛟龙大筋为缆、雷鯨皮为帆,请动三位天阶炼器师与十二位阵法大师联手打造的『蛟龙號』。舰上刻有三百六十座防御阵法、一百零八座攻杀大阵,可抗真君一击。造价嘛……约莫十七亿灵石。”
“什么?十……十七亿?!”林清璇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清灵眸子瞪得溜圆。
陆长生与慕容踏雪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十七亿灵石,足以买下十座凌波城这样的海城。唐家不愧是南圣域四大古族之一,这份底蕴,当真深不可测。
“好了,你们別愣著了,登船吧。”唐诗音笑著招了招手。
几人踏著舷梯走上了甲板,脚下踩著的並非寻常木板,而是顶级紫檀木,木纹细腻如流水,散发著一种令人心神寧静的淡淡檀香。
甲板宽阔得足以容纳数千人列阵,却依旧显得游刃有余。
“几位,请隨我来。”
唐诗音领著眾人走向舰桥中央的舱门。舱门自动向两侧滑开,露出其后的空间。刚一入內,石惊天又忍不住发出一声怪叫:“我的天,这里面怎么比外面看起来还大?!”
舰舱內部显然被施展了极为高明的空间阵法,从外部看不过寻常舱室大小,內部却是一个被分割得井井有条的广阔空间。正前方是驾驶舱,四周的墙壁上镶嵌著数十块巨大的水晶光幕,光幕上以灵光勾勒出方圆千里的海域地形图,各种光点、线条、符文不断闪烁,显示著洋流、风向、海底灵脉乃至潜在的危险区域。
舱室中央是一个由白玉雕琢而成的操控台,台上悬浮著数十枚大小不一的光球与操纵杆,每一枚光球都对应著舰上的某一座阵法或某一具动力核心,科技感与修真文明完美融合。
石惊天像是没见过世面,东摸摸西看看,一双大手忍不住朝著操控台上一枚正在缓缓旋转的赤红色光球伸去,嘴里还嘟囔著:“这玩意儿是干啥的?按一下会不会发射大炮……”
啪!
屠娇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柳眉倒竖:“死光头!手痒是吧?这可是唐家的顶级舰船,把你这顿光头肉论斤卖了都赔不起这一个按钮!”
“哎哟!”石惊天捂著脑袋,委屈巴巴地嘟囔,“男人婆你下手轻点……我就看看,又不是要拆它……”
唐诗音忍俊不禁:
“好了,石师兄若是喜欢,待会可以隨凌老参观。现在,先去休息室歇歇脚吧。”
她领著眾人穿过一条铺著柔云貂绒的地毯长廊,接著来到一间极尽奢华的休息室。
休息室的面积极大,四周墙壁以暖玉砌成,触手生温。地上铺著厚厚的一层雪云龙皮——当然不是雪云龙那个废物,而是真正的高阶海兽皮毛,洁白如雪,柔软如云。几张座椅是以万年珊瑚根雕琢而成,形態自然古朴,上面铺垫著天蚕丝编织的软垫。
穹顶高悬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柔和的光芒將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白昼。角落里甚至还栽种著几株只有在深海灵脉中才能生长的“幽蓝梦曇”,花瓣微微开合,散发著令人神魂安寧的幽香。
“这也太……”慕容踏雪环顾四周,即便是她这般清冷性子,也不由得微微动容。
“诸位请坐。”唐诗音拍了拍手。
一直跟隨在眾人身后、沉默寡言的灰袍老者——凌老——上前一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尊通体由寒玉雕琢而成的酒箱。箱体开启的剎那,一股难以言喻的醇厚香气瞬间瀰漫开来,那香气仿佛包容了整片星海的深邃与广袤,又带著一丝幽暗海底的冰凉。
凌老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瓶酒,酒瓶以星辰海晶打磨而成,瓶身透明,內里盛放著约莫半斤左右的酒液。那酒液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幽蓝之色,仿佛將整片深海凝缩其中,更有无数细碎的银光在酒液中缓缓沉浮,犹如一条缩小的星河在瓶中流淌。
“此乃『星瀚沉渊酿』。”唐诗音微笑介绍,“以万年玄冰髓为基,融入星辰海藻、九幽寒泉,佐以三十六种深海灵果,封於万丈海沟之下窖藏数百年方成。便是在我唐家,亦是待客的最高礼遇之一。今日清璇与诸位朋友在此,诗音特意取出来与诸位共饮。”
凌老为眾人各斟一杯,陆长生端起酒杯,只见杯中的酒液星光摇曳,轻轻一晃,竟有细微的海潮声在耳畔迴响。他浅酌一口,酒液入喉的剎那,先是一股极致的冰凉,仿佛整条食道都被冻结,紧接著那冰凉轰然炸开,化作一股温润醇厚的暖流,顺著喉咙直入丹田。
暖流所过之处,连日来的疲惫与暗伤竟如冰雪消融,四肢百骸都泛起酥麻的舒泰。更神异的是,识海之中仿佛有一片无垠星海铺展开来,神魂沐浴其中,清明澄澈,诸多修炼上的困惑竟在这一瞬间隱隱有了鬆动之感。
“真是好酒!”陆长生忍不住赞道。
慕容踏雪亦是美眸微亮,小口抿著,脸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更显娇艷。
石惊天则是典型的一口闷,咂摸著嘴大叫:“痛快!这酒够劲儿!凌老,再来一杯!不不,再来一壶!”
“牛嚼牡丹。”屠娇翻了个白眼,但自己却也忍不住將杯中酒饮尽,长眉舒展。
几杯热酒下肚,舱室內的气氛愈发融洽。
唐诗音似是想起了什么,起身歉意一笑:
“诸位稍坐,我去驾驶舱嘱咐一声航线,去去就回。”
说罢,她带著凌老退出了休息室。
舱门闭合,室內只剩下陆长生一行五人。
陆长生放下酒杯,目光微凝。他右手一翻,掌心之中出现了那尊古朴的造化吞天鼎。
“长生,你这是要……”慕容踏雪美眸中闪过一丝期待。
陆长生微微一笑,指尖在鼎身轻轻一敲。
鼎盖掀开,一团柔和的混沌气流氤氳而出。紧接著,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一枚完好无损的珠子缓缓从鼎內升起。
正是时光溯顏珠!
与之前碎裂时不同,此刻的珠子不仅裂痕全无,反而比初见时更加莹润剔透。月白色的珠身內,那一条银色星河奔流得更加璀璨生动,星点明灭间,仿佛真的內蕴一方微缩宇宙。珠体表面流转著一层淡淡的混沌光晕,那是经过造化之力洗礼后更上一层楼的跡象。
“天哪……真的修復好了!”林清璇忍不住凑上前,清灵眸子里满是惊嘆,“哥,你这鼎简直是神仙宝贝!这才多久,碎成那样的珠子居然復原了,而且看起来品质更高了!”
“造化吞天鼎,果然名不虚传。”屠娇也是嘖嘖称奇。
陆长生温柔地看嚮慕容踏雪,伸手取过那枚时光溯顏珠,又从怀中取出一根以天蚕丝编织而成的细绳,穿过珠身预留的微孔。他走到慕容踏雪身前,微微俯身,亲手將这一颗珠子掛在了她雪白修长的颈项之上。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以及那如瀑青丝下细腻的脖颈。慕容踏雪娇躯微僵,白皙的俏脸瞬间染上一层动人的緋红,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却並未躲闪,只是微微仰起头,任由他施为。
珠子垂落在她锁骨之间,月白色的星辉与雪白的肌肤交相辉映,衬得她愈发清丽脱俗,宛若月中仙子。
“我说过,会帮你修好。”陆长生替她理了理耳畔的髮丝,声音低沉而温柔,
“戴上它,以后不会再碎了。”
慕容踏雪低头看著胸前的珠子,唇角扬起一抹前所未有的明媚弧度,美眸中水光瀲灩,轻声道:“谢谢……”
“哎哟喂,酸死我了!”林清璇在一旁捂著眼睛,却从指缝里偷看,笑嘻嘻地打趣,
“哥,你可得对嫂子更好些,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慕容踏雪羞嗔地瞪了她一眼,却掩不住眉梢的笑意。温情过后,陆长生神色一正,重新看向造化吞天鼎。
修復时光溯顏珠只是小试牛刀,真正的重头戏,是修復海神戟。
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中依次取出几样物事:裂纹遍布、灵性黯淡的海神戟;那枚七品高级水系妖核;寒光凛冽的寒渊神铁;星河流淌的北冥天河砂;以及那团漆黑如墨、內蕴玄龙的九幽玄水精。
每一样都散发著惊人的灵气波动,让整个休息室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陆长生小心翼翼,先將碎裂的海神戟放入鼎中,再將妖核、神铁、天河砂、玄水精依次置入。最后,他双手结印,將一道混沌灵力打入鼎身。
嗡——!
造化吞天鼎剧烈震颤起来,鼎口喷薄出浓郁的混沌火焰,那火焰並非寻常之火,而是呈现一种灰濛濛的色泽,仿佛能熔炼天地万物。
鼎內传来阵阵低沉的轰鸣,似是龙吟,又似海潮,几样材料在混沌火的包裹下开始缓缓融化、交融。
“好强的波动……”石惊天被那混沌火的气息逼退了两步,光头直冒汗。
屠娇问道:
“陆师弟,这修復大概需要多久?”
陆长生感受著鼎內那缓慢而艰涩的融合过程,沉吟道:“时光溯顏珠不过灵物,修復起来自然快。但海神戟乃是顶级水系神兵,受损又极重,想要彻底修復並重塑器灵,恐怕至少需要一个月。”
他將鼎盖合上,小心地收入丹田之中,以自身灵气温养祭炼。
“嘿嘿,一个月就一个月,只要能修好,等得起!”
石惊天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又抱起酒杯。
……
蛟龙號乘风破浪,在广袤无垠的海面之上划出一道笔直的白色航跡。眾人愜意地倚靠在休息室的软椅上,透过巨大的水晶窗舷,能看到一望无际的蔚蓝海景。时而有一群群飞鱼被舰身惊动,跃出水面,在阳光下闪烁银光;时而有巨大的海龟悠閒地浮上海面换气,喷出高高的水柱。
海天一色,波澜不兴,让人心旷神怡。
然而,这般愜意的航行持续了约莫半日之后——
“咦?”石惊天忽然抽了抽鼻子,光头从软椅上抬起来,满脸疑惑,“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陆长生原本正在闭目养神,闻言也缓缓睁开眼,仔细嗅了嗅。
確实有一股味道。
那並非海风惯有的咸腥,也不是舱室內幽蓝梦曇的花香,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其独特的幽香。初闻时清淡悠远,似兰非兰,似麝非麝,可不过几个呼吸间,那香气便愈发浓郁,仿佛无孔不入,直衝天灵盖。
吸入一口,只觉神魂为之一清,连体內灵力的运转都似乎变得更加圆融顺畅,连日来的疲惫与暗伤在这香气冲刷下,竟有种要彻底消散的错觉。
“这香味……”慕容踏雪美眸中闪过一丝惊异,“好生神异,仿佛能直接作用於神魂。”
香气越来越浓,几乎凝成了实质,透过舱室的缝隙源源不断地涌入。就在这时,舱门被猛地推开,唐诗音快步走了进来。她那向来温婉从容的俏脸上,此刻竟带著一种近乎狂喜的激动,甚至连声音都有些发颤:“诸位!快!快隨我上甲板!”
“诗音师姐,怎么了?”
林清璇连忙起身。
只见唐诗音深吸了一口气,玉手指著前方的海域,因为激动而眼眸发亮:“是南海馥香鯨!前方海域出现了一头死去的南海馥香鯨!那香气……应该是千年龙涎香的味道!”
“千年龙涎香?”
陆长生瞳孔微缩。
唐诗音语速飞快,显然心情激盪到了极点:“南海馥香鯨,乃是我南圣域传说中最罕见的灵鯨之一!它们生於深海灵脉交匯之处,以千年灵藻为食,寿元漫长,千年方长一尺。而它们体內凝聚的龙涎香,更是天地间最顶级的至宝!”
“指甲盖大小的一块,便足以卖到四五千万灵石,而且往往有价无市!武者在突破大境界之时,若能点燃一小块龙涎香,便可静心凝神,屏蔽外魔,大大增加突破成功率。平日里隨身佩戴或闻嗅,更能滋养神魂,壮大神识,对武尊、真君境的强者都有大用!”
“如此重宝,千载难逢!”
石惊天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光头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啥?!四五千万灵石一小块?!还愣著干嘛,快去挖啊!去晚了就被別人抢啦!”
他连滚带爬地从软椅上弹起来,拽著撼山棍就往外冲。陆长生等人也是心中火热,当即跟著唐诗音快步走出船舱,登上甲板。
海风扑面,那股浓郁到极致的香气几乎化作实质,令人闻之便欲沉醉。眾人循香望去,只见在蛟龙號前方约莫数里外的海面上,漂浮著一个庞大到难以想像的阴影。隨著舰船缓缓驶近,那物体的真容终於清晰——
那是一头鯨鱼的尸体,它的体长足有三百余丈,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淡金色,皮肤表面並非寻常海兽那般粗糙,反而光滑如玉,密布著一道道天然形成的玄奥纹路,那些纹路此刻正散发著淡淡的微光,仿佛这头巨鯨即便死去,体內依旧有某种神秘力量在运转。
它的形体优美而庄严,头颅高昂,尾鰭舒展,仿佛只是静静地沉睡在海面之上。
最令人震撼的是,如此庞大的一具尸骸,竟没有半分寻常尸体该有的腐臭气息!相反,从它背部的气孔、皮肤的毛孔,乃至那微微张开的巨口之中,源源不断地逸散出浓郁至极的七彩香雾。
那香雾凝而不散,在尸骸上空匯聚成一片如梦似幻的七彩云霞,隨著海风轻轻飘荡。香气清冽甘醇,直入神魂,仅仅是站在甲板上远远闻嗅,便让人有种飘飘欲仙、灵台澄澈之感。
千年龙涎香,竟浓郁到了凝成实质的地步!
“我靠,发了……这下真发了……”石惊天望著那庞然大物,喃喃自语,嘴角差点流下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