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巨人开口了。
    没有声音。
    但每一个字都直接烙印在白城眾人的意识中。
    “你们做得很好。但还不够。”
    那声音连寂静之子都听见了，但是程风例外，他是在通讯频道里听见的。
    金色巨人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扫过城墙上的寂静之子，扫过城內那片仍在翻涌的绿色光海，扫过那些正在与恶魔搏斗的凡人。
    “这片空间...撑不住了。”
    话音刚落，天空中的裂隙骤然扩大。
    不是缓慢的扩张，而是如同被撕裂的伤口般骤然迸裂。
    无数道裂纹从裂隙边缘向四面八方蔓延，如同蛛网般遍布整片天空。
    裂纹所过之处，空间本身开始崩碎飘散，就像一大片碎掉的彩色玻璃。
    大块的天空从裂纹边缘剥落，露出后面那片无尽而纯粹的黑暗。
    这片空间，正在死亡。
    “呼~轰！”
    一团金色火焰在白城中央燃起，包裹住了那座佇立的黑石塔，隨后在骤然收缩之后迅速膨胀並炸开。
    无数金色的火苗穿透了一切，精准的落入了除程风之外的每一个人身上，哪怕是监牢里的阿尔法战士斯特里和战爭铁匠赫拉克也没有被落下。
    “为了帝皇之意和九头蛇之主。”
    斯特里看著金色的火苗没入身体，隨后念诵起一阵阵古老而复杂的语言。
    那是一种名为暗言的古老技艺，在即便是30k时代的帝国也早就鲜有人知，掌握者更是寥寥无几，而帝皇恰巧就是其中之一。
    这种能靠特定字符和古语直接引动法则力量的技艺足以称得上是一种奇蹟。
    而一旁的赫拉克结果就不一样了，战爭铁匠体內仅存的血肉在崩解，无数惨烈的真相在他几乎已经不成型的脑组织中涌动。
    “这是...我的罪孽...”
    残留的机械组件在金色的火焰中扭曲熔解隨后支离破碎。
    某种古怪的规则被引动，每一个白城范围內的人类体內，都迸发出金色的火焰。
    那些火焰从他们的胸口涌出，眼眶，甚至是皮肤的每一道毛孔中渗出。
    包括寂静之子们也一样被点燃了。
    但他们没有感觉到疼痛，身体也並没有任何融化或者崩解的跡象。
    金色的火焰仿佛是幻象，没有造成任何损伤。
    它们交织在一起，最终匯聚成一道覆盖整座城市的金色光幕。
    带著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仿佛在南方潮湿而冰冷的冬季，在寒风中晒著太阳。
    能勉强感受到一丝温暖，但是更多的確是一种强烈的阴冷感，令人生不起丝毫对阳光的渴望。
    “这是…帝皇的力量？”
    张启低下头看著自己胸甲上跳跃的金色火焰，发现那火焰似乎正沿著某种他肉眼完全看不到的能量痕跡在燃烧。
    不仅如此，连动力甲上沾染的尘埃和硝烟正在快速消失，仿佛装甲正在被动態翻新。
    周围的铁人单位身上因为混沌腐坏而出现的锈跡和扭曲更是在能量的冲刷中宛若被拋光了一般恢復。
    曾经帝皇初次到访火星的时候就展现过某种奇特的机械操控能力，也正是这份能力让机械神教认定祂是欧姆尼赛亚行走於人间的分身。
    万载岁月，在无数技术神甫磕大头的情况下，就算当初帝皇只是耍了些手段，但是如今恐怕也占据了欧姆尼赛亚的部分权柄。
    毕竟，火星协议之后的技术神甫们或多或少都会受到这方面的教育，即便是在哪个帝国真理还在被宣扬的时代，任何见证过帝皇赐予奇蹟的人也都会不由自主的將其视作神灵。
    白城各处，那些身体出现部分变异的求生者一个个跪倒在地，金色火焰沿著那些正在变异的血肉迅速蔓延。
    混沌的扭曲在迅速退却，双眼中的疯狂迅速退却，陷入茫然和无措。
    身上那些异化痕跡全部消失了，只留下几道极淡的疤痕，如同旧伤痊癒后最后的印记。
    一个正在尖笑的色孽女妖被金色光芒扫过，整个恶魔从中心开始崩解，构成它存在本质的欲望之力被金色火焰彻底焚烧殆尽。
    恶魔的躯体化为灰烬，连一丝亚空间残留都没有留下。
    类似的景象在白城內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
    所有涌入城內的零散恶魔，不论大小、不论类型，在金色火焰中全部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般迅速融化、崩解、化为虚无。
    【系.@￥...#！...重...&…&*%...入...】
    每个人的眼前都能看到疯狂抖动的系统界面和完全混乱的错误提示，然后在下一秒，整个系统界面彻底消失。
    剎那间每个人都如同一枚巨型燃烧弹，更为澎湃的金色烈焰在剎那间完全迸发几乎將整座城市彻底填满。
    然而某种未知的力量却约束住了这些金色火影，將其完全约束在白城的围墙之內丝毫没有散溢出去的意思。
    城墙上，唯独程风站在原地看著那些金色的火焰在自己周围翻涌。
    火焰跳跃著，但是每一次触及其体表都会扭曲然后消散。
    他和那些基因子嗣的情况完全不同，潜藏在体內的虚无之力在这一刻成了超乎想像的壁垒。
    不论是帝皇的金色烈焰还是混沌的亚空间之力都无法透入內部。
    程风站在火焰与混沌的交界处，如同站在两个世界的边缘。
    “大人....”
    厄里斯的声音在他通讯中响起，微弱但清晰。
    “厄里斯？！”
    “火焰....祂不是在伤害我们....祂是在....標记我们。”
    厄里斯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这样...无论我们被衝到哪里....祂都能找到....”
    程风沉默了片刻。
    “你呢？你怎么样？”
    “我....”
    厄里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看到了很多....看到了过去....看到了未来....看到了无数个世界....无数条时间线....”
    “祂让我看到了....一切。”
    程风的眉头深深皱起。
    “你能承受得住吗？”
    “不知道。”
    厄里斯的回答简洁而诚实。
    “但我会尽力，为了人类。”
    程风短暂的沉默了一瞬，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为了人类。”
    金色的火焰在整座白城上翻涌了整整十秒。
    十秒后，黑暗降临了。
    所有的火焰迅速收缩成一个类似宇宙奇点的金色光点。
    然后在那一瞬间构成一个完整的金色气泡將整座城市立体包裹在其中，甚至连白城上方一公里位置的短刃號都被一同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