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学姐
臥谈会一直持续到凌晨,最后都不知道怎么睡著的。
但是第二天,余振仍然早早睡醒了来。
张庆安和於大海看样子也是习惯早起之人,居然比余振还更早下床。
国际关係专业的三践则仍旧横臥床榻,鼾声正甘。
洗漱完下了楼,清晨的校园可也並不幽静,外面已经有很多的学生在活动,人人精力四射。
信步来到操场附近,男男女女的,人流量就越发大了许多。
有人在绕圈跑步,有人在健身器材前摩拳擦掌,有做体操锻炼的,有练武术套路吸引旁人围观瞧稀奇的————
真还別说,精力旺盛无处发泄者,那是大有人在。
余振自己就很有些憋闷得慌,想打球,可惜球友难觅。
越发年轻力壮血气充足的身体,那可不就是,天天都在承受荒地无可耕耘的煎熬。
於是乎他也绕著操场套圈慢跑起来。
无他,身体锻炼是在其次,主要是消耗一下多余的身体能量。
绕著操场慢跑了三圈,微微出了点汗。
“秦同学,早呀!”
正准备停下来,身后忽然传来打招呼声音。
扭头一看,昨天在车站广场接人的那位金学姐正慢跑而近。
对方一身的体工队运动装打扮,脚上穿一双极少见的回力白球鞋。
呃,余振看得愣了下神。
最主要是,冷不丁才发现,这个金学姐,居然是位带球大师————
金凤脚步不停往前跑去,只是见余振並未跟著一起跑,便在前面保持著原地跑动作转身,一边继续大幅度运球,一边好奇调侃,“怎么了秦同学?发什么愣,换身行头便不认得我了吗?”
余振赶紧错开目光焦点,“咳,金学——咳咳,金同学早啊!我怎么会不认得你,就是突然在操场遇见,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
“那你发什么愣怔,一起跑步呀!”金凤还在原地腾步慢跑著。
该死的,她莫非一丁点儿也不清楚,自己带球跑步,对一个好久不打球血气方刚青年,有多么致命吗?
余振可不想因此而出名。
他已经瞥见了,从旁跑步而过的不少男生,他们那又躲闪又好奇偷窥眼神,一个个儿是有多么惊诧莫名。
偏偏这位金学姐,真就仿佛对自己身材之傲视度,似乎严重低估其资本价值般。
“呃,金同学你自己跑吧,我已经锻炼过了,每天运动要適量,我得去搞別的项目了,再见。”
余振走得果断,实则算是相当狼狈。
內心深处,极其感觉荒诞。
这等在八、九十年代,港咸台湿录像片里才会惯常出现的名场面,居然会出现在1979年清北高校校园的操场上。
在这个男女情侣上街但凡敢牵著手一起走,都要被骂作伤风败俗不要脸的年代里。
这位金学姐,她是真不知还是装不懂啊?
而且,努力回忆了下,貌似昨天在车站广场遇见时,可也没察觉对方那么的傲视群雄吧!
怎么才只是过了一个晚上,难不成充气了。
摇摇头甩开乱七八糟心思。
金学姐这种明摆著招人眼球的,有多远咱还是趁早躲多远吧!
余振已经给自己的清北臥底任务理清了思路。
那便是,绝对绝对,不要再勉强自己,去做任何一件吃力不討好的蠢事了。
至於具体到该当如何践行任务行动上面。
他认准一点,凡事不出风头,低调低调再低调。
反正就当成,在清北玩角色扮演游戏一个月,面子上过得去就成。
快速且稍显狼狈地逃离开操场。
离开之际,余振还特意扭头观察了下,看到那位金学姐果真开始绕场跑圈,並未有追上来纠缠跡象,那等担心臥底身份隨时要被揭穿,进而所带来的被害妄想症感觉,才稍稍缓解了一些。
自我透明化的感觉就是自在。
无谓烦恼顿时消失无踪。
时间一转眼,开学一个星期过去了。
过去这一个星期的清北臥底生活,给余振最大一个感受,那就是聪明人实在太多太多。
拋开所能接触到的清北老生群体不谈。
仅就新生群体,儘管其中绝大多数人,都是来自贫穷落后的县城、乡村,给人第一眼初印象,貌似都有点土掉渣,至少是衣著打扮上如此。
但是实际上,这一群体,仅仅只是在清北校园生活了一个星期,每个人的精神面貌变化,尤其是那等,依照李红顏的话形容,就是突然间知晓了所谓的睁眼看世界”国际视野观,努力想要有朝一日走出国门,去西方发达资本帝国走一走、看一看的渴望程度。
似这般,追求人生巔峰大成就的信念,几乎成为了每个人內心深处的標配。
为什么他会有如此深刻感触?!
概只因,开学才只第一星期过去,校园內如今最为火爆的一项活动,毋庸置疑便是英语角学习乐园。
英语在如今的大考考纲里,压根还不属於主课序列。
非外语专业,英语考试成绩並不计入总分,但清北新生们进了校门之后,第一个率先彻底扭转过来的认知,便是將英语课的学习,列为了重中之重。
而且,学校老师们也是再三强调,英语学习的重要性。
夸张一点的说法,清北的学生,毕业走出校门那一刻,若不能熟练掌握英语,便压根没资格说自己清北毕业,更加是给母校丟人现了眼。
学校的英语角学习乐园活动,所提供的便利条件,同样也是前所未有,包括看外文电影,听英文广播,有外教现场当口语教练等等。
总之只要肯学,確保是能让你最快速度(一学期內)对英文达到听说读写自由的程度。
金学姐那天的操场偶遇之后,又主动前来找过他几次。
不过別想多,很快余振便彻底弄清楚,原来金学姐不只是对他一个人热情又奔放,实际上计算机专业4个新生班一百来號男生,几乎都得获过金学姐的別样青睞。
至於金学姐为何要如此热情,对他们这群新生,如此的积极主动。
其实压根不是什么男女之间青春燥动等乱七八糟。
金学姐目的很单纯,概只因计算机学院,突然一下子空出来了一个留校任教名额。
这件事还要怪罪在余振身上的。
这不,原本的名额拥有者,那个吊毛京爷魏源完了蛋了么。
面对这凭空一下子多出来的留校任教名额。
金学姐想要和其他学长们竞爭名额归属,可不就得剑走偏锋一些。
於是乎,金学姐果断將宝,押在了与新生群体打成一片上面。
在车站广场接新生期间,那刻意营造出来的,计算机专业新生有区別优待氛围,以及余振操场上慢跑,冷不丁被对方带球晃人差点勾走了魂————
说穿了,全都是人家,为爭夺留校任教名额的牺牲与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