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的平原上,威廉·退尔化作的金色灵子终於被凛冽的旱风彻底吹散。
洛尘微微抬起头,那双赤金色的竖瞳死死地锁定了天穹之上那个巨大的方块要塞。
此时此刻,那座被称作“神之御座”的维摩那,正散发著一种极端排外的刺目光辉。它周围的空间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物理摺叠现象,一层层高密度的以太正在將其与下方的世界强行剥离。
“他想跑?还是想躲?”
莫德雷德扛著【灿然闪耀之王剑】,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她烦躁地踢开脚边一块焦黑的石头,啐了一口。
“刚才不是还高高在上地降下那什么重置之光吗?现在看到老爹捏碎了他的两个神將,这算什么?把门反锁起来当缩头乌龟吗?!”
“並非逃跑,而是进入了『绝对闭锁』的演算状態。”
狮子王上前一步,碧绿的神眸中倒映著天空中的异象。她手中的圣枪微微震鸣,那是同为高位权能载体產生的共振。
“他將御座拉升到了这个异闻带的最高维度。不仅切断了物理通道,连概念上的因果线都被强行缝合了。他现在的状態,等同於这个世界本身。”
“也就是说,如果我现在一剑把那个方块劈碎,这个世界也会跟著一起完蛋?”
洛尘冷笑了一声,握著圣剑的手却没有放鬆,反而体內的【第三星辰粒子体】开始低频轰鸣。
“没错!所以请千万手下留情啊,洛尘先生!”
通讯器里传来了罗曼医生声嘶力竭的惨叫。
“根据达文西亲的计算,那个狂王阿周那现在是『全知全能』的完全体!他把印度神话里所有的神明都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如果外界施加的物理破坏力超过了他能承受的閾值,他体內的神核就会发生连锁殉爆!”
“到时候別说是这个异闻带,就算是地球的这个板块,甚至身处其中的立香和玛修……全都会被炸成宇宙尘埃的!”
听到立香和玛修的名字,洛尘眼底的杀意稍微收敛了几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躲在盾牌后面、正眼巴巴望著自己的藤丸立香。
虽然他可以用【模擬创星图·阿瓦隆】保住这几个自己人,但那意味著这个异闻带里所有的生命,包括比丘村的阿莎,还有那些无辜的村民,全都会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洛尘虽然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圣母,但把一盘原本可以慢慢玩的棋局直接掀翻,那叫无能的狂怒。
真正的王者,是在对方最引以为傲的领域里,將其一层层剥开,然后狠狠踩在脚下。
“这简直就是个绑架了整个世界的人肉炸弹啊。”
斯卡哈冷哼一声,將魔枪收回灵基,紫红色的长髮在热风中飞舞。
“拥有无上的伟力,却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维持统治。那个叫阿周那的傢伙,连作为战士的资格都已经失去了。”
“既然不能直接砍,那就只能换个玩法了。”
洛尘鬆开手,金色的圣剑化作光点消散。
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佩佩隆奇诺和马嘶。
“佩佩,你之前在迦勒底的报告里提到过,阿周那的『全能』是存在缺陷的。”
“是的!哎呀,洛尘先生您记性真好~”
佩佩立刻换上了一副討好的笑脸,扭著腰走了过来,手里还煞有介事地摇著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摺扇。
“阿周那那个死脑筋,虽然吞噬了所有的神明,但印度神话的本质是『信仰』。他需要这个世界上的人类不断地祈祷、不断地敬畏他,才能维持他那庞大的『全知全能』。”
佩佩收起摺扇,指著远处那些尚未被战火波及的村落。
“如果人们开始怀疑他,如果信仰產生了裂痕,他的神权就会出现漏洞。简单来说……”
“只要我们去那些被他庇护的村子里搞破坏,告诉那些村民『神是个会犯错的白痴』,他的全能就会大打折扣。到时候,他的绝对防御就会瓦解,洛尘先生您想怎么揍他就怎么揍他!”
“削弱信仰?从內部瓦解他的神格基础?”
摩根·勒·菲优雅地撑开魔导伞,红宝石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讽。
“把人类的敬畏当成电池,一旦断电就会死机。这种所谓的神明,真是脆弱得令人发笑。”
她走到洛尘身侧,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亚瑟,既然如此,我们就去这片土地上散散步吧。我倒想看看,当他引以为傲的完美世界开始崩溃时,那位神明还能不能在天上坐得住。”
“那就决定了。”
洛尘摸了摸下巴,赤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愉悦的光芒。
“走吧,小的们。”
“接下来的目標:挨个拜访这片土地上的村落。去给那位狂王,搞点『传教』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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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后。
队伍登上了shadow border,沿著平原向著西南方向的下一座村落驶去。
车厢內的空间虽然被达文西用魔术扩建过,但挤进这么一帮气场恐怖的大佬,依然显得有些逼仄。
“喂,蓝色的,把你手里的薯片放下!那是我刚从立香那里抢……啊不,要来的!”
后排的座椅上,莫德雷德像只护食的恶犬一样盯著阿尔托莉雅。
saber面无表情地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著一包海苔味的薯片,正以一种极其优雅却又无法阻止的速度,將薯片一片片送入嘴中。
“莫德雷德卿,分享食物是圆桌的传统。而且,这是为了维持接下来的传教活动所需的能量。如果你有意见,可以向御主提出申请。”
“你这傢伙……別拿老爹来压我!”
莫德雷德气得牙痒痒,但又不敢真的上去抢,只能愤愤地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洛尘。
“老爹!你看她!她已经吃了三包了!”
洛尘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手肘撑在车窗上,连头都没回。
“吃就吃吧,后备箱里还有十箱。小莫,你要是閒得慌,就去车顶上负责雷达警戒。”
“切,偏心。”
小莫嘟囔了一句,还是乖乖地闭了嘴。
副驾驶上,狮子王正襟危坐。
她今天並没有穿那身夸张的银色重鎧,而是换上了一件贴身的白色高领毛衣和一条修身的黑色长裤。
这种將成熟女性的丰满与禁慾系完美结合的打扮,让坐在后排的立香和玛修都不敢多看两眼。
狮子王手里拿著一个保温杯,里面是她刚才亲手冲泡的黑咖啡。她微微侧过身,將保温杯递到洛尘的嘴边。
“御主,驾驶载具会消耗精神力。这是我按照您平时的口味调配的,温度刚好是四十五度。”
洛尘没有客气,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浓郁的咖啡香气在口腔中散开。
“味道不错。辛苦了,lancer。”
听到这句夸奖,狮子王那张平时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瞬间融化出了一抹极其惊艷的柔和笑意。
她甚至微微往前凑了凑,將自己那傲人的曲线更加贴近洛尘的手臂。
“只要能为御主分忧,这是我应该做的。如果御主觉得疲惫,到了下一个营地,我可以继续为您提供昨晚那种……深度的放鬆按摩。”
咔嚓。
坐在后排正闭目养神的摩根,手里的魔导笔直接被捏成了两截。
“呵。一只只会用下作手段討好男人的母狮子。”
摩根冷冷地睁开眼,红色的眼眸中仿佛有西伯利亚的寒风在肆虐。
她身子微微前倾,直接把手搭在了洛尘驾驶座的椅背上,一股冰冷的妖精魔力瞬间將狮子王那边隔绝开来。
“亚瑟的身体不需要你这种粗糙的手法来放鬆。如果有需要,我在妖精国学到的秘术,比你那种只会死记硬背的医学常识要有用一万倍。”
摩根挑衅地看了一眼狮子王。
“怎么?神明当久了,连怎么做个正常的女人都要现学现卖吗?”
“这与神明无关,这是身为妻子的学习与进化。”
狮子王毫不退让地迎上摩根的视线,碧绿的眸子里满是理性的固执。
“而且,根据昨晚御主的心率反馈,我的服务显然让他非常满意。摩根阁下,嫉妒只会让你的魔力变得更加浑浊。”
“你找死吗?!”
摩根的魔力瞬间暴走。
“两位……请冷静一点啊!这辆车经不起你们打架的!”
立香在后面嚇得抱紧了玛修,简直欲哭无泪。
这到底是什么人间疾苦?为什么明明是去拯救世界的路上,却要在车里看这种神仙级別的修罗场啊!
“好了,都安分点。”
洛尘终於发话了。
他空出那只握著咖啡杯的手,极其精准地在摩根的手背上拍了一下,然后又在狮子王的腿上按了按,一股温和的赤龙魔力瞬间將两人的火气压了下去。
“再吵,今晚你们两个都去车顶吹冷风。”
这句话一出,两位女王瞬间安静如鸡。虽然互相瞪了一眼,但都乖乖地收回了魔力。
“真是的,还是这么受女人欢迎呢,洛尘先生~”
佩佩坐在最后排,用扇子遮住半张脸,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旁边的马嘶则是冷哼了一声,闭著眼睛擦拭自己的轮刃,对这种男女之事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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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
shadow border在一座被高大围墙包围的城镇外停了下来。
迪瓦尔。
这是印度异闻带中规模仅次於首都的一座大型城市。也是阿周那信仰最集中的几个节点之一。
“好重的血腥味。”
刚走下战车,斯卡哈就皱起了眉头。
原本应该祥和的城镇,此刻却大门紧闭。城墙上並没有人类士兵的踪跡,取而代之的,是十几头来回巡视的卡利魔兽。
而且,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看来我们来迟了一步。”
洛尘的赤金竖瞳微微收缩,他的视线穿透了厚重的城墙。
在城市的中央广场上,正燃烧著熊熊的烈火。
那是用来执行“异端审判”的火刑柱。
一群被判定为“瑕疵”的村民被绑在柱子上,周围的居民则麻木地跪在地上,口中念诵著讚美阿周那的祷词,眼神空洞得可怕。
而在火刑柱的最前方,站著一个身穿大唐服饰、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的少年將领。
他面容清秀,但双眼却完全被黑紫色的狂气所覆盖,身上散发著极其不稳定的神性波动。
“那是……”
立香倒吸了一口冷气。
“哪吒?!”
“哪吒?那个中国神话里的莲花太子?”
莫德雷德握紧了大剑。
“这傢伙也是神將吗?”
“而且是完全被狂化吞噬的劣质品。”
洛尘冷眼看著那个正在机械般挥舞火尖枪、准备降下屠杀的哪吒。
在这个异闻带,哪吒也是被阿周那强行召唤並控制的棋子。他原本嫉恶如仇的正义感被强行扭曲成了只知道“清除瑕疵”的杀戮指令。
“杀……恶者,杀。”
哪吒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仿佛是一台生锈的复读机。
“不敬神明者,皆为灰烬。这是……命令。”
他手中的火尖枪猛地喷吐出三昧真火,准备將那些绑在柱子上的村民烧成焦炭。
“住手!哪吒!”
立香忍不住衝出了掩体,大声呼喊。
在曾经的特异点里,哪吒是他们可靠的同伴。看著曾经的同伴变成这副模样,立香的心中充满了愤怒与悲伤。
“有入侵者。恶的实体。”
哪吒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缓缓转向立香。
没有任何犹豫。
他脚下的风火轮猛地爆发出一阵烈焰,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流星,手中的火尖枪带著洞穿金石的恐怖高温,直刺立香的心臟!
“前辈危险!”
玛修瞬间架起十字大盾。
“——时为朦朧的白堊之壁!”
湛蓝色的魔力屏障展开。
鐺————!!!
火尖枪狠狠地撞击在盾牌上,恐怖的衝击力甚至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深坑。
玛修咬紧牙关,虽然挡住了这一击,但枪尖上传来的炽热高温依然让她感觉双臂发麻。
“好沉重的攻击……这真的是哪吒吗?!”
“杀!杀!杀!”
哪吒的攻击被挡下,狂暴的魔力瞬间暴走。他身后的混天綾化作漫天红影,试图绕过盾牌绞杀后方的立香。
“你的对手是我,哪吒太子。”
一道金色的身影瞬间跨越了战场。
阿尔托莉雅双手握剑,风王结界解开,金色的剑气如同逆流的瀑布,一剑斩断了袭来的混天綾。
“虽然不知道你经歷了什么,但对无辜者挥动武器,你的武艺在哭泣啊!”
“不需要怜悯。我乃神的利刃。”
哪吒收回火尖枪,长枪如龙,与阿尔托莉雅的圣剑疯狂碰撞。
两人的速度快得惊人,红色的火光与金色的星光在城市上空交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哪吒虽然失去了理智,但他在阿周那神权的强化下,每一击都带著毁灭性的威力。
“莉雅,退下。”
就在阿尔托莉雅准备解放宝具时,洛尘平淡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阿尔托莉雅没有丝毫犹豫,剑势一收,瞬间后退了数十米,稳稳地落在洛尘身侧。
洛尘走上前。
他没有拔出圣剑,也没有摆出任何防御姿態。
他看著那个正准备再次发动衝锋的哪吒,赤金色的竖瞳中燃起了一抹悲悯的冷意。
“把一个高傲的战神变成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阿周那,你的品味真是烂透了。”
“恶……抹杀!”
哪吒咆哮著,风火轮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颗燃烧的陨石,向著洛尘轰然砸下!
面对这足以將半座城市夷为平地的一击。
洛尘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的掌心之中,一团纯净的、散发著蓝白色光辉的火焰开始跳动。
【第三魔法·灵魂物质化】。叠加【模擬创星图·绝对切断】。
“睡一觉吧,莲花化身。”
洛尘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探。
没有发生激烈的物理碰撞。
洛尘的手掌,就像是穿透了幻影一般,直接穿透了哪吒那覆盖著三昧真火的护体灵光,精准无误地按在了哪吒的额头上!
嗡——!!!
蓝白色的魔法光辉瞬间爆发,如同一道净化一切的圣光,瞬间冲刷过哪吒的整个灵基。
“啊啊啊啊啊——!!!”
哪吒发出了痛苦却又带著某种解脱的惨叫。
他体內那些被阿周那强行植入的“狂化”概念、那些束缚他灵魂的神权锁链,在洛尘这霸道至极的第三魔法面前,就像是遇到了强酸的蛛网,被一根根强行熔断!
黑紫色的怨气从哪吒的七窍中喷涌而出,消散在空气中。
他身上的三昧真火逐渐熄灭,那双浑浊的眼睛,也终於恢復了一丝清明。
“我……这是……”
哪吒手里的火尖枪掉在地上。
他看著眼前的洛尘,看著不远处的立香和玛修,脑海中那些被封印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记起了自己是如何被阿周那操控,如何屠杀那些无辜的村民。
“不……不要……”
哪吒痛苦地捂住头,双腿一软,跪在了洛尘的面前。
作为骄傲的降魔天神,他无法原谅自己的所作所为。
“这不是你的错,哪吒。”
洛尘收回手,声音平静。
“你只是被恶犬咬了而已。现在,毒已经解了。”
洛尘抬起头,看向广场周围那些呆滯的村民。
他知道,阿周那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一定正在通过这些村民的眼睛注视著这一切。
“听好了,阿周那。”
洛尘的声音通过魔力,如同惊雷般在整个迪瓦尔城的上空迴荡。
“你的神將,我没收了。”
“你那所谓完美的信仰基盘,从现在开始,我会一个接一个地亲手砸碎。”
“如果你还坐在那个方块里当缩头乌龟……”
洛尘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那你就准备好,看著你的世界……被我烧成灰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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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瓦尔城的广场上,浓重的血腥味与魔力烧焦的刺鼻气味交织在一起,宣告著这场单方面屠杀的终结。
哪吒跪在满是裂纹的石板上,手中的火尖枪被隨意地丟弃在一旁。
她低著头,那双恢復了清明的眸子里充斥著浓重的愧疚与自我厌恶。
周围那些原本被她视为“瑕疵”的村民,此刻正用惊恐万状的眼神看著她。
“我……我都做了些什么……”
哪吒的双手微微颤抖,指尖似乎还残留著贯穿无辜者身体时的触感。
作为中坛元帅,作为降妖除魔的战神,她竟然沦为了被邪神操控的屠刀,將枪尖对准了手无寸铁的平民。
这种耻辱,比將她剔骨削肉还要痛苦百倍。
“这不是你的错,哪吒。”
藤丸立香走到她身边,不顾地上未乾的黑色血跡,半跪下来,轻轻握住了哪吒颤抖的手。
“是阿周那强行篡改了你的灵基,剥夺了你的理智。你也是受害者。”
“可是……他们因我而死。”
哪吒咬著下唇,声音嘶哑。
“那就用你手里的枪,去把那个操纵你的人捅个对穿。”
洛尘从后方走来,皮鞋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停在哪吒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位陷入自责的少年神將。
“一味地在这里自怨自艾,只会让那些死掉的人显得更加可悲。既然清醒了,就捡起你的武器。大秦的项羽尚且知道在最后时刻进行反抗,你堂堂莲花化身,难道连面对那个偽神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哪吒的心口。
她猛地抬起头,迎上了洛尘那双赤金色的竖瞳。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最纯粹的、属於强者的傲慢与审视。
“你说得对。”
哪吒深吸一口气,一把抓起地上的火尖枪,支撑著站了起来。
她那张清秀的脸上,重新燃起了属於战神的桀驁不驯。
“我是哪吒。我的枪,只为斩断邪恶而挥。”
“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这笔帐,我会亲自去討回来!”
“很好。”
洛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是……洛尘先生。”
玛修举著十字大盾,环顾四周那些依然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村民,紫色的眼眸中满是担忧。
“这些村民该怎么办?我们虽然击退了神將,但在他们的认知里,阿周那依然是绝对的神。我们现在的行为,在他们看来就是忤逆神明的『大罪』。”
果然,听到玛修的话,几个胆子稍微大一点的村民颤巍巍地抬起头,满脸绝望地哭喊起来。
“完、完了……神明大人发怒了!天罚要降临了!”
“我们都会被当成瑕疵抹除的!神啊!请宽恕我们!这些异端和我们没有关係啊!”
面对这些村民的哭嚎,莫德雷德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把大剑往地上一杵。
“嘖,真是一群没救的蠢货。我们刚救了他们的命,他们反而在担心那个要杀他们的神会生气?”
“因为在他们的世界观里,『神』是绝对的真理。神的裁定高於一切生存的本能。”
狮子王走上前来,白色的披风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她看著这些村民,碧绿的神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微光。
“被剥夺了独立思考的能力,仅仅为了迎合『完美』的指標而活著。这种生命,脆弱得连一根稻草都不如。”
“那就把他们的『真理』打碎。”
洛尘並没有去安抚那些村民,也没有发表演讲。
他直接抬起右手,掌心中**【第三星辰粒子体】**开始低频运转,一缕紫金色的星光在他指尖跳跃。
他转身,面向广场中央那座用来祭祀阿周那的巨大神像。
那是一座高达十米、用纯白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完美神像。
洛尘没有动用魔术,仅仅是隔空屈指一弹。
砰——!!!
那道紫金色的星光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精准地击中了神像的眉心。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整座神像从头部开始,寸寸龟裂。
巨大的裂纹如同蜘蛛网般蔓延至底座,隨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崩塌声中,化作了一地极其彻底的白色粉末。
寂静。
整个迪瓦尔城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村民们的哭喊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座象徵著绝对信仰的神像,在那个黑衣男人的弹指间灰飞烟灭。
“看清楚了。”
洛尘放下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你们的神,连自己的神像都保不住。”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绝对的完美,也没有什么不能忤逆的真理。”
“如果他真的全知全能,那我现在就站在这里,让他降下天罚试试看。”
一秒、两秒、一分钟过去了。
天空中那座巨大的方块要塞依然静静地悬浮著,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毁灭的白光,也没有神罚的雷霆。
村民们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名为“怀疑”的裂痕。
“神……没有降下天罚?”
“那个男人……打碎了神像,却还活著?”
“因为那个胆小鬼现在根本不敢隨便消耗魔力。”
佩佩隆奇诺摇著摺扇走了过来,脸上虽然掛著笑容,但语气却异常严肃。
“洛尘先生,您刚才的举动虽然解气,但也彻底把我们暴露在了他的视线之下。阿周那现在的每一次『轮迴』都在消耗极其庞大的神力。他之所以没有立刻攻击,是因为他在积蓄力量,准备在下一次轮迴时,將我们连同这片区域彻底从物理和概念上抹除。”
“那就让他来。”
洛尘双手插兜,转身走向之前那座用来充当临时据点的议事大厅。
“刚好趁这段时间,把你们知道的情报都吐出来。我没兴趣在这个无聊的世界里玩捉迷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