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主任放心，开始吧。”
    李旭笑著点了点头，眼神平静如水，甚至透著一丝对即將到来的挑战的兴奋。
    站在旁边的两位从普外科紧急调过来支援的医生，脸色也是十分诡异。
    因为有著李旭这个“副院长”帮忙，普外科那边也就只派来了一位主治医师和一位住院医。原本那位主治医师还以为今晚自己能挑大樑当个一助呢，没想到直接被挤到了二助的位置上。
    一助自然是李旭。
    虽然李旭是副院长，是领导，但毕竟是个纯正的中医啊。
    让一个中医参与外科急救手术，而且还是脾切除这种四级大手术，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离了个大谱。
    这不是拿病人的生命在开玩笑吗？
    但主任发话了，他们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等会儿李院长千万別帮倒忙，別把血管当成经络给扎了。
    “开始吧。”
    曾运军走到手术台边上，看了一眼麻醉师。
    麻醉师比了个ok的手势，向曾运军点了点头。
    曾运军这才深吸一口气，接过手术刀，在患者的左上腹果断地切开了一个切口。
    “吸血。”
    隨著腹腔被打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里面马上红彤彤一片，因为脾臟破裂內出血，大量的积血涌了出来，整个腹腔简直就像是翻滚的麻辣锅底，根本看不清解剖结构。
    “抽吸。”
    曾运军一边吩咐二助赶紧用吸引器抽吸积血，一边观察著李旭。
    在脾切除这种大出血的手术中，一助的作用至关重要。
    他不仅要负责拉鉤暴露视野、及时止血，更要在主刀医生遇到视野盲区或者操作困难的时候，精准地帮忙分离组织、甚至代替操作。
    曾运军之所以大胆地让李旭担任一助，一方面是对自己主刀水平有绝对的自信，觉得能兜得住底；
    另一方面，也是真的好奇，想看看李旭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天才，在外科手术上到底能达到什么水平。
    至於那个二助，就是个干苦力的，技术含量很低。
    然而，隨著手术的深入进行。
    曾运军惊讶地发现，李旭的水平，不仅没有拖后腿，反而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
    “拉鉤，往上一点……对，就是这个角度。”
    曾运军话音刚落，李旭手中的拉鉤已经精准地调整到了最佳位置，多一分则伤组织，少一分则视野不清。
    “钳子。”
    “止血钳。”
    李旭传递器械的速度又快又准，仿佛提前预判了曾运军的下一步动作。
    而且，在分离脾胃韧带这种容易出血的精细操作时，李旭的双手稳得出奇，止血、打结，动作犹如行云流水，甚至比专业的二助还要熟练百倍。
    “李院长，脾蒂周围血管比较复杂，这一块……你可以帮我游离一下吗？”
    曾运军试探性地问道。
    “可以。”
    李旭点著头，接过分离钳，眼神专注，手下动作轻柔而果断。
    他在系统的解剖图谱中早就將这块区域的血管走向烂熟於心，避开胰尾，精准地分离出脾动脉和脾静脉。
    他不仅外科水平不低，而且因为常年练习中医推拿和针灸，手指的灵活度和对组织的感知力，甚至比那些干了十几年的外科老手还要敏锐，应付这个手术简直绰绰有余。
    “李院长，你这……你这个手术学过多长时间？”
    曾运军看著李旭那堪称教科书级別的分离打结动作，忍不住问道。
    “差不多两个月吧。”
    李旭隨口编了个瞎话，总不能说是系统在梦里教的吧。
    “两个月？”
    边上的二助和三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掩饰不住的震惊。
    就这个行云流水的水平，两个月？
    这特么即便是天天泡在手术室里，有顶尖大牛手把手地教，两个月也练不出来这种手感吧。而且李旭主业还是个中医，之前肯定没有经歷过系统的外科解剖和动物实验基础。
    这简直是不给他们这些普外科医生留活路啊。
    “你平常有专门了解和训练过这方面？”
    曾运军咽了口唾沫，不死心地问。
    “嗯，我没事会看一看这方面的解剖书籍和手术录像。”
    李旭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外科手术不仅仅是手上的操作，理论方面和解剖结构的熟悉才是依据。只要把结构吃透了，动手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这一点李旭確实很清楚，理论指导实践。
    说著话的功夫，李旭已经配合曾运军，顺利地结扎了脾蒂血管，將破裂的脾臟完整地切除、取出了腹腔。
    “曾主任，血止住了，可以关腹了吧？”
    李旭放下器械，看向曾运军。
    曾运军张了张嘴，看著乾乾净净的术野，一时间有点无言以对。
    这特么不仅是可以，而且是非常可以好吧？
    这台原本预计要两个小时的大手术，因为有了李旭这个“神级一助”的配合，竟然不到一个小时就完美收官了。
    ……
    忙活了很长时间，
    终於把所有的善后工作做完。
    当李旭和一直等在手术室外的宋思思从急诊科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已经是早上五点多了。
    在那个脾破裂的患者之后，急诊科倒是再没有什么需要抢救的危重患者送来了。
    不过李旭和曾运军在急诊科办公室里喝著浓茶，交流了一会儿手术心得，也同时密切观察著几个重症患者的术后情况。
    到了五点，確认一切平稳，曾运军这才让眾人回去休息。
    內科的林国瑞主任，在看到李旭顺利做完手术后，受了不小的打击，早就默默地溜回內科值班室休息去了。
    毕竟他今天白天还要接著坐门诊，老胳膊老腿的，熬不起夜了。
    所以今天李旭下班，就不陪著林国瑞了。
    走出医院大门，清晨的凉风吹过，让人精神一振。
    “困吗？”
    李旭牵起宋思思的手，回头温柔地看著她问道。
    陪著熬了一夜，宋思思的眼下也有一丝淡淡的青色。
    “还好。”
    宋思思微微一笑，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