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城的夜，带著一丝初秋的凉意。
    老王骑著一辆有些年头的电动车，哼著小曲儿，慢悠悠地往家走。
    他是丁氏製药厂的老员工了，在仓库管理员这个岗位上一干就是二十年。
    去年这时候，药厂濒临破產，工资发不出来，老王愁得头髮一把一把地掉。
    他儿子刚在魔都研究生毕业，工作是找到了，但房价……简直让人绝望。
    为了给儿子攒首付，老王两口子省吃俭用，连肉都捨不得买。
    那时候，他甚至做好了失业去扫大街的准备。
    谁能想到，老天爷开了眼，降下来个李大夫。
    李大夫不仅救活了药厂，更是让他们的日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的丁氏製药厂，是风城的纳税大户，员工走出去都昂首挺胸。
    老王的工资翻了三倍，再加上季度奖、年终奖，手里终於有了点閒钱。
    “照这个势头，再攒个一两年，首付就有著落了。”
    老王心里美滋滋地盘算著。
    车子拐进一条小巷子，前面突然窜出个人影。
    “哎哟，大叔，慢点！”
    那人穿著一身得体的西装，手里提著个公文包，看起来文质彬彬。
    老王捏住剎车，有些警惕地看著对方：“有事？”
    “大叔，您是丁氏製药厂的吧？”
    那人满脸堆笑，递上一根中华烟，“我看您这工装眼熟。跟您打听个事儿，听说咱们厂最近新出了个洗髮水？”
    老王心里一咯噔。
    作为仓管，他当然知道这事儿。
    新的洗髮水刚入库，被丁总列为最高机密，连他们这些老员工都被反覆叮嘱要保密。
    “不知道，没听说。”
    老王摆摆手，推开递过来的烟，拧动电门就要走，“我就是个看大门的，不知道什么洗髮水。”
    那人也不恼，依然笑著跟在后面喊了一句：“大叔，別急著走啊。我是真心想跟您交个朋友，这洗髮水的事儿……”
    老王没理他，加速骑走了。
    回到家，老伴已经做好了饭。
    老王一边吃饭，心里一边犯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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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是谁？
    怎么知道洗髮水的事儿？
    看样子来者不善啊。
    他想了想，这事儿不小，明天上班得跟车间主任或者丁总匯报一声，別出了什么岔子。
    正想著，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谁啊？”
    老伴去开门。
    门开了，那个西装男竟然站在门口，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的礼品，有菸酒，还有几盒高档营养品。
    “阿姨好，我是王老师的朋友，特意来看看他。”
    西装男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老伴有些懵，回头看老王。
    老王脸色一沉，站起身：“你这是干什么？我跟你不熟，东西拿走。”
    西装男却一点也不尷尬，自顾自地把东西放下，走进屋里：“大叔，別这么拒人於千里之外嘛。我叫张伟，是……一家猎头公司的。我对您在仓储管理方面的工作能力非常欣赏，特意来登门拜访。”
    “猎头？”
    老王气笑了，“你当我是傻子？我一个看仓库的老头，有什么能力值得猎头来挖？”
    张伟也不装了，拉了张椅子坐下，压低声音：“明人不说暗话。王叔，我知道您在丁氏製药厂是元老，手里管著钥匙。我们老板对新出的洗髮水很感兴趣，想请您……帮个小忙。”
    “免谈。”
    老王断然拒绝，“我虽然穷，但这辈子没干过亏心事，丁总对我不薄，我不能坑他。你走吧，不然我报警了。”
    张伟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年薪——一百万。”
    “什么？”
    老王刚要赶人的手僵在半空中，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多少？”
    “一百万。税后。”
    张伟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今天白菜多少钱一斤，“只要您点头，明天就能入职我们公司，担任仓储顾问。不用坐班，工资照发。而且，这只是基本工资，奖金另算。”
    老王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百万。
    他在丁氏製药厂干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么多啊。
    有了这笔钱，在加上之前存的，別说首付了，全款都能给儿子在魔都买个小两居了。
    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看著张伟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很清楚：什么仓储顾问，什么能力欣赏，全是屁话，这就是买路钱，是让他出卖良心的价码。
    要不要答应？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是儿子打来的视频电话。
    老王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屏幕上，儿子的脸色很难看，眼圈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爸……我和小丽吵架了。”
    “怎么了？”
    老王心里一紧。
    “还不是因为房子的事……”儿子哽咽道，“她妈说了，要是今年再不买房，就让我们分手。她也不想逼我，可是……爸，我也没办法啊。我看中的那个楼盘又要涨价了，首付还差好多……”
    “爸……我和小丽吵架了。”
    “怎么了？”
    老王心里一紧。
    “还不是因为房子的事……”儿子哽咽道，“她妈说了，要是今年再不买房，就让我们分手。她也不想逼我，可是……爸，我也没办法啊。我看中的那个楼盘又要涨价了，首付还差好多……”
    “爸，我是不是很没用？”
    听著儿子绝望的哭诉，看著那张憔悴的脸，老王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他沉默了。
    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装著礼品的袋子，又看了一眼张伟。
    张伟很聪明地保持著沉默，只是微笑著看著他，眼神中充满了诱惑。
    良久。
    老王掛断了电话，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成交。”
    声音沙哑，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但我有个条件。”老王死死盯著张伟，“先打钱。我要看到钱到帐。”
    “没问题。”张伟打了个响指，“只要拿到货，当场签合同，预支一年工资。不过……除了样品，如果我们还能拿到配方……”
    “配方？”张伟伸出两只手，“一千万。”
    老王苦笑著摇了摇头：“別做梦了。配方那种东西，全公司只有丁总、李大夫，还有研发部的那个老高知道。他们都是拿股份的，而且是丁总的绝对心腹，是过命的交情。给我多少钱我也弄不来。”
    “行吧，样品也行。”
    张伟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那就这么定了。明晚这时候，我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