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李旭查看系统新情报。
    【今日情报：患者张远志，肺癌早期，可做肺部手术，术后用半枝莲……】
    张远志就是昨天上午的病人。
    他做了肺部穿刺，需要12~24小时才能出结果。
    所以，昨天没有出来结果。
    今天差不多了。
    果然不出所料，就是肺癌。
    所幸是早期，还有的救。
    因为宋院长所请，他要在市中医院多坐诊一天，所以今天也要过去。
    ……
    市中医院，专家门诊外。
    一对年轻男女，坐在等待区的长椅上。
    男孩穿著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女孩穿著一件纯白的t恤，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肩膀靠著肩膀，就像是两页张开的黑白翅膀，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医院里，相互扶持，相互取暖。
    他们看上去很恩爱，低著头，窃窃私语。
    偶尔能看见女孩脸上绽放出一抹温柔的笑容，隨后用洋溢著幸福、却又带著一丝嗔怪的眼神，轻轻白了男孩一眼。
    然而，在甜蜜的表象下，却掩盖不住两人眼底那一抹挥之不去的紧张。
    “张远志，你手心怎么全是汗？”
    女孩轻轻握了握男孩的手，小声问道。
    “没……可能太热了吧。”
    男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很快，叫號屏幕上显示了他的名字。
    两人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了诊室。
    李旭正在看病歷，看到是他们，微微点了点头：“来了？坐吧。”
    女孩显得比男孩还要急切，她从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检查报告，递给李旭：“李医生，昨天中午我们加急做了穿刺活检，现在结果出来了。您快帮我们看看。”
    李旭接过报告单，目光落在那个关键的诊断结论上。
    【病理诊断：（右肺上叶）浸润性腺癌……】
    虽然心里早有预感，但看到这几个字，李旭的心还是沉了一下。
    果然是癌症。
    隨后，他开始仔细分析起各种影像资料，ct、mri、还有那些复杂的生化指標。
    他看得很认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看完资料，他又示意男孩伸出手，开始切脉。
    在此期间，男孩的脸色一直有些沉默，甚至可以说是灰暗。
    他任凭女孩儿紧紧抓著他的另一只手，一直低著头，看著地面，一言不发。
    看得出来，比起女孩儿虽然恐惧但依然炽烈、想要共同面对的热情，男孩的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纠结，甚至是一种想要逃避的绝望。
    他考虑的很多很多。
    对他而言，两本红色的结婚证，不仅仅是爱情的见证，更是一座沉重的大山。
    是一辈子的责任。
    如果他真的得了绝症，活不了多久，那结婚证，对他深爱的女孩来说，就是一张无法摆脱的枷锁，是一辈子的拖累。
    他不想这样。
    李旭收回手，整理了一下思绪，正准备开<i class=“icon icon-unie02f“></i><i class=“icon icon-unie03e“></i>代病情时，一直沉默的男孩儿忽然抬起头，对著女孩儿说道：“丽丽，你到外面等我一下。”
    “我想和李医生单独聊一聊。”
    女孩儿顿时愣了一下，看著男子那决绝的眼神，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瞬间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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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什么话我不能听啊。”
    “张远志，我是你妻子，我们昨天刚领的证。”
    “哪怕你要死，也只有我能签字，你知道吗？你现在的命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也是我的。”
    “我不走，我就要在这儿听著。”
    可是，此时的男孩儿，异常的坚决。
    他死死地盯著女孩，眼神中带著一丝祈求，也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固执。
    “丽丽，听话。就几分钟。”
    女孩儿看著他痛苦的样子，心软了。
    她咬了咬嘴唇，犹豫片刻之后，还是站起身子。
    只是……
    在临走前，她眼神坚决地盯著男子，俯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狠狠地说道：
    “张远志，我告诉你，你別想拋下我。”
    “有什么事儿，我都陪著你，你要是敢胡思乱想，我就死给你看。”
    说完，女孩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快步离开了诊室，带上了门。
    她出去以后，张远志似乎鬆了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椅子上。
    他长长地出了口气，仿佛要把这几天积压在心里的恐惧全部吐出来。
    “医生，谢谢。”
    “我做好准备了，您说吧。”
    男孩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其实，不仅仅是对他而言，对於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而言，“癌症”这两个字，就是无比恐怖的梦魘，是死神的宣判书。
    李旭看著这个年轻而脆弱的生命，认真的说道：“没事，別那么悲观。我跟你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嗯，我先说坏消息吧。”
    “坏消息是，根据病检结果和脉象显示……”
    李旭顿了顿，看著男孩的眼睛：“你確诊了，就是肺癌。”
    听见这句话，男孩肉眼可见地哆嗦了一下，整张脸瞬间变得惨白。
    继而，他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指关节发白。
    他在做什么决定？
    是要放弃治疗？
    还是要跟那个傻姑娘离婚？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
    男孩儿忽然抬起头，声音颤抖地问道：“医生……我……还能活多久？”
    “一年？半年？还是……”
    李旭愣了一下，隨即哑然失笑，摆了摆手：“言重了，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接下来，我说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你的肿瘤虽然確诊了，但它生长並局限於黏膜层，没有侵犯到周围的血管和淋巴结，更没有发生明显的远处转移。”
    “这属於——早期肺癌，甚至可以说是原位癌向微浸润癌过渡的阶段。”
    “对於这种早期的肺癌，如果选择手术切除，是可以达到根治的目的的，手术切除后，理论上来说，能达到临床治癒，其生存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这是有科学依据的。”
    “也就是说，你现在，发现得早，治疗得及时的话，切了它，你就跟正常人一样，该活多少岁活多少岁。”
    “完全不会影响你的寿命。”
    “所以……”
    李旭看著已经彻底呆滯的男孩，微笑著说道：“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