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教授的爱人过来换了新茶杯，泡上了热茶。
    丁开放是个直性子，稍微寒暄了两句，便直奔主题：“张教授，我也就直说了。我们这次来呀……主要是想请您出山，去我们丁氏製药厂坐镇，帮我们把控中药材的质量关。我们想做真正的良心药，离不开您的火眼金睛啊。”
    张教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却突然抬手压了压，打断道：
    “丁总，你们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高教授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不少好话。你们製药厂这几年的发展，我也略有耳闻，確实很有衝劲，很有前途。”
    “但是……”张教授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风城市……毕竟是比较偏远啊。我这年纪也大了，家里还有老伴和孙子要照顾，实在是……不適合长途奔波，去那么远的地方工作。”
    丁开放和李旭面色同时一滯。
    这是打算开口就拒绝啊？
    连条件都不听一下？
    然而，就在两人以为没戏的时候，张亚荣却突然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呢……我对你们想要做好真正中药材、不搞假冒偽劣的决心，还是非常赞同的。现在像你们这样有良心的企业不多了。尤其高教授也极力推荐，按理说，我不该拒绝……”
    丁开放和李旭眉头一挑，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
    难道有戏？
    张亚荣把两只手搭在肚子上，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个……为中药材事业播撒种子、把关质量的心意，我肯定是有的。发挥余热嘛，我义不容辞。但是呢，这个客观条件也的確存在，毕竟不太方便。所以啊……你们要不给我详细介绍介绍你们那边的情况？比如……具体的合作模式？”
    李旭听得一愣。
    刚刚不是还说对丁氏製药厂的情况是很了解的吗？
    怎么这会儿又要他们介绍情况了？
    而且特意强调了“合作模式”？
    李旭有些搞不懂这老教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是，在商场里摸爬滚打许多年、早就练成老油条的丁开放，一下子就听出了张亚荣的弦外之音。
    这哪里是嫌远啊？
    这是嫌钱没到位啊！
    所谓的“客观条件”、“不方便”，那都是谈判的筹码。
    只要钱给够了，距离不是问题，甚至可以把全家都接过去。
    这是得加钱啊。
    丁开放心里有了底，反而放鬆下来。
    他不怕对方要钱，就怕对方真的无欲无求。
    只要有所求，那就好办。
    丁开放不是一个小气的人。
    他深知“千金买马骨”的道理。
    要栽好梧桐树，才能引来金凤凰。
    对於这种顶级的技术人才，花再多钱都是值得的。
    更何况，他们製药厂这两年靠著那几款爆款药，现金流充沛得很，並不差钱。
    於是，丁开放笑著问道：“张教授，刚才那位……不知道给您开了什么条件？”
    张亚荣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也没什么，就是个顾问的虚职，年薪二十万，不用坐班。”
    丁开放心中冷笑。
    二十万？
    打发叫花子呢？
    他也不墨跡，直接拋出了自己的诚意：“张教授，我们是真心想请您去主持大局的。只要您肯来，我给您开百万年薪，而且给您配专车、专职司机，如果您家人愿意，我们可以在风城提供一套別墅，把大家都接过去，费用全包。”
    百万年薪。
    在这个年代，即便是在一线城市，这也是绝对的高薪了。
    对於一个退休返聘的老教授来说，诚意十足。
    然而，张亚荣听后，却也只是呵呵笑著，既没有表现出惊喜，也没有立刻答应。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神有些深邃。
    丁开放心里咯噔一下。
    这都不行？
    胃口不小啊。
    “张教授，您有什么条件，儘管提。”
    丁开放拍著胸脯说道，“只要我们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张亚荣放下茶杯，意味深长的说道：“丁总，到了我这个岁数，钱其实已经够花了。我看重的，不仅仅是待遇，更是一种……归属感。”
    “我喜欢那种能够真正掌控局面、把自己的理念贯彻下去的感觉。就算是不能当家做主，起码也要有深度的参与感，而不是仅仅作为一个拿工资的高级员工。”
    丁开放皱眉。
    这话乍一听很彆扭。
    但他却理解其中的意思。
    他看向李旭。
    李旭虽然不擅长商业谈判，但也不是个傻子。
    张亚荣话已经说得很露骨了。
    什么叫“归属感”？
    什么叫“深度参与感”？
    那就是——股份！
    而且听口气，还不是一点半点的乾股。
    他是想要真正的话语权，甚至是一定比例的实股。
    胃口太大了。
    这怎么能行？
    李旭当即就摇头了。
    丁氏製药厂现在已经今非昔比。
    手握毛嘟嘟滴眼液、真武丸、高端沉香卫生巾等多个王牌產品，未来的市值不可估量，年销售额甚至能达到几百亿。
    哪怕是百分之一的股份，那也是几亿甚至十几亿的巨额財富。
    张亚荣虽然是专家，但目前为止对公司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贡献，而且真实水平到底如何还需要验证。
    一上来就狮子大开口要股份，简直是想空手套白狼。
    这不仅是贪婪，更是对丁氏製药厂价值的低估。
    李旭看向丁开放，摇了摇头。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匯，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道不同，不相为谋。
    看来，这尊大佛，他们是请不起了。
    得另外找人了。
    明白了对方的要求。
    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丁开放站起身，正准备礼貌告辞，就看见张教授的爱人一脸焦急地从里屋走了出来，拉住张教授的袖子，欲言又止。
    丁开放是个极有眼力见的人，自然知道这时候不宜多留，便顺水推舟地说道：“那张教授，您这边有事，我们就不打扰了。”
    张亚荣也有些心不在焉，隨口应道：“好，好，慢走。”
    丁开放和李旭，转身往玄关走去。
    张亚荣的爱人很著急，急迫的说道：“老张，药你到底找没找到啊？我弟弟刚才又来电话了，医生说他身体指標太差，下周就要强制化疗了，要是还没药护著，他说不定连第一疗程都撑不过去。”
    ……
    ps：祝大家新年快乐，2026年六六大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