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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旭走到自己的专家诊室，將白大褂掛好，嘆了口气：“我今天是来躲清閒来了。我的诊所现在每天都被病人堵得水泄不通，特別是一些癌症病人，把我当成真神医了，非要我给他们治……但是，一些病症，我也无能为力。”
    苗丽闻言，理解地说道：“是啊，你现在名气太大了。你来医院坐诊也好，至少能有个清净的环境。”
    两人又聊了几句。
    很快，到了正式上班时间。
    诊室內的护士小李已经提前將一切都准备妥当，叫號系统也已经打开。
    “李医生，可以开始叫號了。”
    小李微笑著说道。
    李旭点点头，调整好心態，准备迎接今天的病人。
    ……
    “7號患者，唐占虎，请进入专家诊室。”
    叫號系统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诊室门被推开，一对父女走了进来。
    父亲唐占虎看起来近六十岁，头髮花白，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跡。
    他的脸色异常难看，是一种透著灰败的蜡黄，眼神中带著疲惫。
    他身形消瘦，虽然努力挺直腰板，但脚步却显得有些虚浮。
    女儿唐晓霞不到四十岁，穿著一身职业套装，看起来干练精明。
    但此时她的脸上也满是憔悴。
    她手里拿著一张掛號单，小心翼翼地搀扶著父亲。
    “爸，慢点儿，別摔著。”
    唐晓霞柔声叮嘱道。
    唐占虎闻言，却像是被触动了什么敏感的神经。
    他猛地一甩手，试图挣脱女儿的搀扶，语气有些暴躁地说道：“我还没到走不动路的地步，我自己能行，你不用扶我。”
    唐晓霞被父亲甩开手，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但她很快又重新抓住父亲的手臂，固执地不肯放开。
    “爸，您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唐晓霞声音中满是埋怨和心疼，“要不是您犟脾气，非不肯按时复查，病情怎么会突然加重到这种地步？当初说好了要去京城复查的，您就是不听。”
    唐占虎被女儿当著医生的面数落，脸上有些掛不住。
    他涨红了脸，但却又无法反驳女儿的话。
    “治，治，治，这么多年了，除了花钱，除了让我受罪，还治出了什么？”
    唐占虎的语气越来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化疗放疗，哪个不是把我往死里折腾？我活得不如死了，你就別再把钱往水里扔了，到时候人財两空，你怎么办？”
    他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情绪已经濒临崩溃。
    唐晓霞听到父亲这番话，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红著眼眶，声音哽咽地反驳道：“爸，您说什么傻话呢？我只剩下您这一个亲人了。钱没了可以再挣，您没了，我就真的没有爸爸妈妈了，您知不知道我有多怕？”
    唐占虎看著女儿哭红的双眼，原本暴躁的情绪也渐渐平息下来。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丝的愧疚。
    诊室里的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李旭和护士都没有说话。
    李旭隱约猜到了这位患者的病情——唐占虎很可能患有某种恶性肿瘤，而且病情进展迅速，患者本人已经对治疗失去了信心，甚至產生了放弃的念头。
    不能再任由他们父女爭吵下去。
    李旭主动招呼道：“大爷，您先坐下吧，有什么话，慢慢说。”
    他示意唐晓霞搀扶著父亲，坐在了诊桌对面的椅子上。
    唐晓霞擦了擦眼泪，平復自己的情绪。
    然后，她向李旭说明了父亲的病情。
    “李医生，我爸他两年前检查出左边肾臟异常，当时做了肾癌手术。”
    唐晓霞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儘量保持平静，“手术后，他用了三个月的白介素和干扰素进行巩固治疗。但是他特別要强，也特別怕麻烦，术后一直不愿意按时复查。”
    她说到这里，又忍不住看了父亲一眼，眼中带著责怪。
    唐占虎低著头，没有说话。
    “最近几个月，他总是感觉身体不舒服，腰疼，乏力，精神也越来越差。”
    唐晓霞继续说道，“我强拉著他去医院做了pet-ct，结果显示……右肾上腺有一个肿物，而且双髖骨也有转移了。”
    她说到“转移”二字时，声音又开始哽咽起来。
    “我们找了之前的医生，医生说现在已经没有手术机会了，后续可以选择免疫治疗或者靶向治疗。”
    唐晓霞绝望的说道，“但是……我爸他不愿意吃那些副作用大的西药。他受够了化疗放疗的折磨，说寧愿死也不想再受罪了。”
    唐晓霞抬头看向李旭，眼中充满了恳切。
    “李医生，我从新闻上看到您的报导。您治好了那个肺癌晚期的病人，大家都说您医术特別好，擅长治各种疑难杂症。”
    “我们专门从外地赶过来，先去了您的诊所，结果诊所没人，后来打听到您今天在这里坐诊，就赶紧把我爸带过来了。”
    她说著说著哭了起来：“李医生，我不指望能完全治好我爸的病，我只希望能通过中医调理，延长他的生存时间。哪怕是多陪我一年，半年，一个月也好……我……我只想多陪陪他，帮他实现去京城看看长城，去北海划船的愿望……”
    唐晓霞呜呜的哭著。
    护士也红了眼圈，默默递过去一张纸巾。
    唐占虎坐在那里，虽然低著头，但身体颤抖。
    很显然，
    他也不好受。
    ……
    唐晓霞擦了擦眼泪，再次问道：“李医生，您看我爸这种情况，吃中药还能调理吗？大概……大概可以延长多长时间？”
    李旭沉默。
    对於一个被西医判了“死刑”的癌症晚期患者来说，任何承诺都可能加重他们的负担。
    “唐女士，您问我中药能延长多久寿命，说实话，我无法给出一个確切的数字。”
    李旭平静的说道，“这要看后续的治疗效果，以及患者自身的身体状况和心態。中医治疗癌症，有一个很重要的理念，叫做『带癌生存』。”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唐晓霞和唐占虎的反应。
    唐晓霞眼中疑惑。
    唐占虎抬起头，似乎对这个词產生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