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医院。
    艾胜兵的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刀割般的疼痛，心跳也像脱韁的野马，在胸腔里胡乱衝撞。
    他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那里白得刺眼，一如他日渐苍白的人生。
    才二十三岁，鲜活的生命却被病魔啃噬得只剩一副骨架。
    一米七的个头，体重却只有六十多斤，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將他吹散。
    半年前，
    当艾胜兵第一次咳喘，痰中带著鲜红的血丝时，他的世界开始坍塌。
    彼时的他，正值青春，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他刚刚大学毕业，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正准备大展拳脚。
    然而，身体的异样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平静的生活。
    他记得第一次去医院时的忐忑。
    抽血、拍片、ct……一系列检查下来。
    每做一项，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直到那天，医生办公室里，主治医生董辰教授惋惜地告诉他：“艾胜兵，你的诊断结果是……肺癌。”
    短短两个字，犹如晴天霹雳，將他瞬间击垮。
    肺癌！
    他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年轻，怎么会患上这种不治之症？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
    医生后面说的话，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走出办公室，阳光依旧明媚，
    可在他眼中，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白色。
    母亲王秀芳闻讯赶来，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看著母亲哭红的双眼，艾胜兵心如刀绞。
    他是一个独生子，是母亲唯一的希望。
    他不能倒下，他要活下去。
    接下来的三个月，
    艾胜兵接受了痛苦的化疗。
    每一轮化疗，都像是一场炼狱。
    药物的副作用让他呕吐不止。
    头髮大把大把地脱落。
    身体像被掏空了一般，没有一丝力气。
    他躺在病床上，看著窗外枯黄的树叶，觉得自己也像那些凋零的生命，正在走向终点。
    “儿子，你再坚持一下，一定会好起来的。”
    王秀芳坐在床边，握著他瘦弱的手。
    明明很疲惫，却努力挤出笑容。
    “妈，我疼……”
    艾胜兵像小时候打针一样，想要寻找依靠。
    他不想让母亲看到他的软弱，
    更不想让母亲心疼。
    可身体的痛苦，內心的绝望，让他无法再偽装坚强。
    化疗结束后。
    他的状况並没有好转，反而急转直下。
    胸闷气短而喘伴心悸的症状越来越严重，让他连平臥都做不到，只能半坐著，大口大口地喘息。
    稍微一动，心就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医院再次给他做了检查，结果更糟——恶性胸腔积液，心包积液。
    “这……这意味著什么？”
    王秀芳声音颤抖。
    董辰早已见惯类似的情况，波澜不惊的说道：“这意味著肿瘤已经扩散，压迫了心肺功能。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现在继续治疗，只会增加病人的痛苦。”
    “那该怎么办？”
    王秀芳哭著问道。
    董辰嘆了口气：“回家吧，准备后事。他活不过一个月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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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准备后事。
    这几个字仿佛审判一样，
    让王秀芳再也无法坚强。
    为母则刚，也是有限度的。
    面对看不见、摸不著、治不好的病，她再刚也无能为力。
    艾胜兵躺在病床上，
    也听到了董医生的话。
    但他已经麻木了。
    窗外的雪，已经融化。
    就让自己也融化吧。
    “我儿子才二十三岁啊，他还有大好的人生，怎么可能就这样……”
    王秀芳哭的撕心裂肺，抓住董医生的衣袖，近乎癲狂地哀求道，“董教授，您是专家啊，您再想想办法，求求您了……”
    董辰皱了皱眉。
    癌症这种不治之症，他见得太多了，每一个病人家属都像眼前这位一样，执著而绝望。
    他不是神，他也有自己的极限。
    更何况，
    最近因为和李旭的网上隔空约战，
    结果李旭不敢应战，让他最近的心情很不好。
    “病人家属，请你冷静一些，不是我不帮忙，是医学的极限就在这里。”
    董辰甩开王秀芳的手，“肺癌晚期，恶性胸腔积液、心包积液，这已经是无力回天了。你们应该接受现实。”
    “不，不，我不能接受。”
    王秀芳跪倒在地，泪水哗哗的流，“我儿子不能死，他不能死啊，董教授，求求您了，您再帮帮他吧，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我也愿意去尝试……”
    董辰心里感到一阵烦躁。
    突然，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李旭……
    他不是號称“中医神医”吗？
    不是能治各种疑难杂症吗？
    这不正好是一个“考验”他的机会吗？
    董辰越想越兴奋。
    把这个病人推给李旭，他绝对治不好。
    到时候，所谓的“中医神医”的神话自然不攻自破。
    而他也能藉此狠狠地打李旭的脸。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董辰语气缓和了下来，循循诱导，“最近有个叫李旭的中医医生很火，听说他医术高明，各种疑难杂症都能治，你们不妨找他去试试，说不定真能治好。”
    王秀芳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李旭？真的吗？他能治好我儿子？”
    董辰谨慎的说道：“我只是给你们一个建议，至於能不能治好，我可不敢保证。毕竟中医……你们也知道，很多都是玄之又玄的东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听说他诊所就在风城市，你们可以去碰碰运气……万一呢，对吧，万一能治好呢。”
    董辰的这番话，看似是给了一条生路，实则却暗藏杀机。
    艾胜兵的病情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任何医生都无力回天。
    他把这个病人推给李旭，无非是想藉此机会，狠狠地踩上一脚。
    王秀芳对董辰的用意毫不知情。
    只要有一丝希望，她就愿意尝试。
    “谢谢医生，谢谢您，我这就带我儿子去。”
    艾胜兵的心中却没有任何波澜。
    他已经绝望了，任何希望对他来说，都只是一种残酷的折磨。
    “妈，別折腾了，回家吧……”
    他虚弱地劝道。
    “儿子，说什么傻话。”
    王秀芳温柔地抚摸著艾胜兵枯槁的脸颊，“妈不会放弃你的，只要有一线希望，妈就一定会把你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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