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精美绝伦的凉拌腐竹,便已將眾人的味蕾,彻底征服。
紧接著,保姆又端上了第二道菜。
一盘五顏六色的、看上去像是某种炒菜的菜餚,盛放在一个古朴的青瓷盘里,煞是好看。
“咦?这是什么?”
宋思思看著从未见过的菜,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丁爱国不待李老开口,便主动夹起一筷子,放到鼻尖闻了闻,笑著充当起了“解说员”的角色。
“这是雷豆腐。”
“雷豆腐?”
不止宋思思没听说过,李旭也闻所未闻。
“李大夫,思思,你们可別小看了这道菜。这『雷豆腐』,是一道极其考验火候和配料的功夫菜。”
他解释道,“它的主料,是最新鲜、最嫩滑的豆腐,要先把豆腐里的水分,用纱布全部挤干,挤到极致。
然后再配上『牛蒡』,再加上鲜虾仁、冬菇碎、猪肉末、胡萝卜丁……
最后,要用一点点顶级清酒,代替料酒,在大火上,进行猛火爆炒。”
“而之所以叫『雷豆腐』……就是因为在爆炒的过程中,厨师需要用极快的速度,不停地顛锅、翻勺,让铁锅和铁勺,在高温下,不断地激烈碰撞,发出『轰轰隆隆』如同打雷一般的声响。
只有这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內,將所有的食材炒熟,同时又保持豆腐的鲜嫩和各种配料的清爽口感。”
大家听完,纷纷夹起品尝。
豆腐一入口,便立刻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清香爽口、鲜嫩丝滑的绝妙口感。
豆腐的豆香、牛蒡的清香、虾仁的鲜甜、冬菇的菌香、肉末的油香……所有的味道,都在“雷火”般的爆炒中,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却又层次分明,互不干扰。
接下来,又陆续上了几道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无数心思的开胃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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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用最嫩的豆腐,铺上轻如蝉翼的木鱼花和焯烫得恰到好处的菠菜,再淋上一点点特製的日式酱油的“和风豆腐”;
还有一道,是將鸡蛋与豆浆,以一个完美的比例混合,蒸製而成的“鸡蛋豆腐”。
它既没有鸡蛋羹的荤腥,又比一般的豆腐,口感更加的浓郁香滑,同样是一道令人拍案叫绝的美味。
几道看似简单的开胃小菜,如同一位技艺高超的乐师,用最清雅的音符,將三人被红酒和奶酪打开的胃口,彻底地调动了起来。
清爽的口感,一扫酒后余温,让所有人都感觉神清气爽,对下面的主菜,更加地期待。
就在李旭和宋思思,都以为接下来就该是“鱼王爭霸”时,保姆端上来的第一道主菜,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一个硕大的如同白玉雕琢而成的大汤盆。
汤盆里,盛著一汪仿佛白开水一般的清汤。
汤中,只漂浮著几棵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青白翠绿的娃娃菜菜心。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这……”李旭惊讶了。
难道这就是主菜?
一盆……水煮白菜?
李老看著他那惊讶的表情,抚须大笑起来。
“不错。”他指著汤盆,得意地说道,“这就是川菜中的顶级名菜——开水白菜。”
“开水白菜?”
宋思思瞪大了眼睛。
丁爱国笑著,再次为两人解释起来。
“你们可千万別被它这朴实无华的名字给骗了。
这道菜,可以说是『大味至淡,大巧若拙』的最高境界。
所谓的『开水』,只是一种极其谦虚的说法。
实际上,这碗看似清澈见底的汤,是一种用料极其考究、工艺极其复杂的顶级清汤,行话叫『吊汤』。”
他拿起汤勺,轻轻地舀了一勺,放到嘴边,闭上眼睛,细细地品味了一口。
隨即,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嗯……好汤,绝对是好汤。”
他讚嘆道,“这汤里,有老母鸡的醇厚、金陵板鸭的咸香、野山猪排骨的野性、金华火腿的鲜美,还有上好的纯瘦肉蓉……所有的食材,都经过了最少一天一夜的文火慢燉。
然后,再用鸡蓉和肉蓉,反覆地『扫汤』,將汤里所有的杂质和油腥,都给吸附乾净。
最后,才得到这么一汪清澈如水、鲜美如仙露的顶级高汤。”
李旭听得都懵了。
如果用这么多顶级食材,耗费这么多功夫,熬出来的汤,称之为“开水”的话,那的確是太谦虚了。
李老笑著说道:“丁老弟说的没错。昨天,我跟李大夫打完电话,知道你们今天要来,我就立刻开始准备了。这锅高汤,就是从昨天下午开始,一直用最小的火,煨到今天中午的。”
李旭迫不及待地,也舀了一勺汤,送入口中。
李旭迫不及待地,也舀了一勺汤,送入口中。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整个灵魂,都仿佛被这股醇厚而又清澈的鲜美,给彻底地征服了。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极致的鲜。
仿佛,你正置身於一个山清水秀的田园农场之中。
身边,成群的鸡鸭鹅正在悠閒地踱步;
远处,是散养的、膘肥体壮的山猪……
所有这些食材最本源的、最精华的鲜美,都在这一勺清汤之中,得到了最完美的、和谐的统一。
紧接著,他又夹起一片娃娃菜。
那看似平平无奇的菜叶,在经过了顶级高汤的浸润之后,已经充分地吸收了所有食材的精华。
一入口,便瞬间融化,只留下一股醇香素雅的、无法言喻的清甜,在口中回味。
荤与素,在这一刻,搭配得恰到好处,相得益彰。
宋思思更是一口气,连喝了三碗清汤。
她感觉,一股暖流从胃里一直流淌到四肢百骸。
光洁的额头上,都微微地渗出了一层细汗。
之前喝红酒带来的一丝酒意,顿时全无,整个人都感觉神清气爽,全身暖洋洋的。
几人还在回味,第二道主菜上来了。
同样是一道看似简单,实则大有来头的名菜——肝膏。
青瓷小碗里,静静地躺著一块方形的、呈淡红色的、如同果冻一般的膏状物。
上面淋著一点点清澈的芡汁,清香四溢。
“来,尝尝这个。”
李老介绍,“这可是国画大师张大千先生的平生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