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哥在电话里说,到了医院经过了一系列紧急的检查之后。
医生的诊断,和李旭如出一辙。
“值班的医生说,我爷爷各项臟器功能,都已经基本衰竭了,在医院里治疗没有什么意义,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让我们……带老人家回家。”
李旭嘆了口气,说道:“老人还有什么心愿,这一两天儘量满足他吧。”
王哥说:“我爷爷还闹著要吃冰棍。”
他在电话里告诉李旭,“我今年三十岁了。可我还清清楚楚地记得,我这辈子,吃到的第一根雪糕,就是爷爷给我买的。五毛钱一根的冰棍,要知道,在那个年代,一瓶酱油也才五分钱。”
“我想好了,爷爷他在人生的最后时刻,就只是想再吃一根冰棍。这个愿望,我们做儿孙的,怎么能不让他如愿呢?”
“別说只是一根冰棍了,就算是爷爷现在要喝酒,我也得陪他好好地喝上两杯。”
李旭说道:“王哥,你说的对。真正的孝心,不在於逆天改命,用各种仪器和药物,去强行地挽留一个即將逝去的生命。
而在於,如何尊重他的意愿,帮助他了却最后的愿望,让他能走得,更舒服,更自在,更没有遗憾一些。”
“谢谢你。”
王哥道一声谢,掛掉电话。
此时,已经深秋。
一些小卖铺不卖雪糕了。
他专门去了附近一家超市,买了几支最贵的、十几块钱一根的进口奶油雪糕,跑回家递到了爷爷的嘴边。
然而,王老头只舔了两口,就摇了摇头,含糊不清地说道:“不好吃……太腻了……我要……我要吃凉的……”
王哥二话不说,又立刻跑下楼,买回来了许多一块钱一根老冰棍。
老冰棍,更凉,水也更多。
王哥撕开包装纸,將冒著寒气的冰棍,递到了爷爷的手中。
王老头看著手中的冰棍,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孩子般满足的光彩。
他张开嘴,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冰凉的、带著一丝甜味的冰碴,在他的嘴里慢慢融化。
“嗯嗯……好吃,就是这个味道……”
王老头吃得很慢,很尽兴。
仿佛在吃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很快,一根老冰棍吃完了。
王老头没有满足,“我还想吃?”
王哥眼睛红红的点头:“爷爷,我买了很多,你儘管吃。”
……
深夜。
李旭放下医书,准备睡觉的时候,隱约听到隔壁小区里传来哭声。
他嘆了一口气。
关灯睡觉。
第二天上午,阳光和煦。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准时地停在了诊所门口。
丁爱国过来接李旭和宋思思。
“丁董,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李旭笑著拉开车门。
“哈哈,说什么客气话。”
丁爱国笑著说道。
李旭把手里的保温箱放在车里。
身后的宋思思有些拘谨。
丁爱国说道:“今天我算是沾你的光,当然要积极些。你昨天说弄到了三条什么……黄金豹纹泥鰍,我都没吃过,精彩不容错过:第322章 红酒全本放送,点击。今天可得好好开开眼界。”
三人一路欢声笑语,很快便来到了李园。
李老早在院子里等候。
他看到李旭,又看了看眉清目秀、亭亭玉立的宋思思,眼里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这次捨得把家属带来了?”
李老故意打趣道。
宋思思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李旭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给宋思思介绍,“这是李老。”
“李老好,我叫宋思思。”
宋思思红著脸打招呼。
“哈哈,你这第一次上门,我总要表示表示。”
李老说著,转身从保姆手里,拿过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递给了宋思思,“来,丫头,拿著。李爷爷给你的见面礼。”
宋思思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敢去接。
李旭笑著说道:“思思,拿著吧,这是李老的心意。”
她这才小心接了过去,小声道:“谢谢李老。”
李老满意地点了点头。
隨即,他的目光,便被李旭放在桌子上的保温箱吸引了过去。
他迫不及待地,將箱子打开。
只见三条通体金黄、身上布满了漂亮豹纹的泥鰍,正静静地躺在冰块之中,虽然已经死去,但其鳞片,依旧闪烁著璀璨的光泽,品相完美到了极点。
“好东西啊。”
李老看得是双眼放光,连连讚嘆,“这等品相的野生黄金豹纹泥鰍,当真是可遇而不可求。今天,我这把老骨头,可得拿出看家的本领,才配得上这等极品食材了。”
他又看了看丁爱国,说道:“你小子,今天也有口福了。我今天啊,也准备了好鱼。你们等著,看我今天,给你们来一个『鱼王爭霸』!”
李老毕竟年纪大了,虽然兴致高昂,但一些繁重的、准备性的工作,比如洗菜、切菜,还是由保姆在做。
而他,化身运筹帷幄的大厨,只在最关键的、烹飪的核心步骤上,亲自操作。
丁爱国是个讲究人,他这次是来蹭吃,自然也不会空著手来。
他让司机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皮箱。
“李老这段时间身体好,心情也好。光吃菜,怎么行?必须得有美酒助兴!”
他这次带来的,不是茶叶,而是一瓶包装典雅的、一看就年份不凡的法国勃艮第红酒。
“李老,您喝点优质的红酒,活血化瘀,对心血管也有好处。”
丁爱国笑著说道。
李老在厨房里,探出头来,哈哈大笑:“好,你小子有心了。今天,就尝一尝你这洋玩意儿。”
丁爱国不仅带来了红酒,还带了一套水晶高脚杯。
他熟练地,用开瓶器,打开了红酒。
一股混合著黑醋栗、樱桃和橡木气息的复杂酒香,瞬间便在客厅里瀰漫开来。
他为自己和李旭,各倒了一小杯。
李旭很少喝红酒,他好奇地学著丁爱国的样子,將酒杯轻轻地举起,对著光慢慢地摇晃著。
他看到隨著酒液的晃动,在杯壁上留下了一道道如同眼泪般的痕跡,缓缓地向下滑落。
“常听人说,评判红酒的好坏,要看它的『掛杯度』。”
李旭好奇地问道,“丁董,这里面,有什么秘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