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朱主任指点!晚辈受教了!”
李旭深感此行收穫颇丰。
“哎,客气什么。”朱权新笑道,“我们学医的,就应该这样,相互交流,共同进步嘛!”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又被推开了,一位年轻的男子,走了进来。
“朱主任,我又来了。”
男子有气无力地打著招呼,
他的半边脸,同样呈现出僵硬歪斜的状態。
朱权新一看,是他的一个老病號。
他在电脑上调出病人的病例。
李旭侧头一看,
这个病人,正是情报中的那位——张家寧!
张家寧是面瘫的“惯犯”了。
他体质很弱,稍微一受风寒,或者工作一劳累,就容易犯病。
去年就犯了两次,今年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前两天,他又因为吹了冷风,导致右脸面瘫,便来找朱主任针灸。
今天,是来巩固治疗的。
朱权新按照常规的治疗方案,已经给他针灸了一天。
虽然也有一些效果,但恢復得总是不太理想,反反覆覆,无法根治。
朱权新正准备像往常一样,为他施针。
但刚拿起钢针,却又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李旭,忽然想道:李旭辨证思路清奇,眼光毒辣,不如……让他也帮忙看看?或许,能发现一些自己没有注意到的问题?
“李大夫,”朱权新对李旭说道,“这是我的一个病人,也是面瘫。他这个病,总是反覆发作,无法断根。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我哪里诊断得有问题?为什么他的面瘫,会如此顽固?”
李旭心中一动,想起了承老笔记中的一句话:屡发麵瘫,必有隱疾。
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面对这种复杂的、反覆发作的病例,
以他目前的经验,
或许真的很难找出其深层的病因。
但是今天,有情报“外掛”在手,一切都变得简单了。
李旭也不推辞,“好,我看一看。”
他让张家寧躺在病床上。
先是为他仔仔细细地把了脉。
脉象虚弱无力,是典型的气血两亏之象。
隨即,他开始在张家寧的身上,进行触诊。
他一边用手指,在他的四肢、腹部、背部的各个穴位和区域,进行不同力度的按压,一边询问:“这里疼吗?……这里呢?……有什么感觉?”
朱权新在一旁看著,连连点头。
他明白李旭为什么要这样做。
治疗面瘫,並不是仅仅检查面部和头部的经络穴位也就够了。
西医侧重治证,中医侧重治症。
想要治症,
需要全面检查,找到症之所在。
只不过……
朱权新暗自摇头,他之前检查过。
除了发现病人气血两亏,並没有什么特別的症状。
李旭能检查出来吗?
就在这个想法刚升起时。
李旭按压到张家寧的右侧胸胁部。
这里就是情报中提到的问题点。
李旭看到,在病人的右乳下方,有一个极不显眼的、小米粒大小的红色痣点。
他伸出手指,在那个红痣上,按了下去。
“啊!”
一直默不作声的张家寧,
忽然发出了一声痛叫。
他的身体,都因为剧痛而猛地绷紧了。
“这里……这里好疼,像针扎一样。”他喘著气说道。
李旭又移开手指,在他左侧胸胁相对应的位置,用同样的力度按压了一下,问道:“那这里呢?疼吗?”
“这里……不疼。”张家寧摇了摇头。
找到了!
李旭点点头。
情报一如既往的准確。
病根,就在这里。
他站起身,对朱权新说道:“朱主任,我已经知道,这位患者屡发麵瘫的原因了。”
“哦?原因何在?”朱权新急忙问道。
李旭解释道:“这位患者,面瘫只是一个『標』,是表现在外的症状。而他的『本』,也就是病根,在於他的臟腑,具体来说,是他的肝胆出了问题。”
他指著张家寧右胸下的那个小红痣,说道:“这个痣,它虽然小,却是肝臟经络瘀滯、气血不通的典型外在表现。
我刚才按压他右侧的期门、章门等肝胆经的募穴,他感觉巨痛无比;
而按压左侧相对应的位置,却毫无痛感。
这说明,他的肝胆经络,存在著严重的瘀堵!”
朱权新恍然大悟。
他连忙上前,仔细地查看了一下那个小红痣,又按压了一下,果然如李旭所说。
原来如此,病根竟然隱藏得如此隱蔽。
他之前为张家寧诊断,也检查了其他地方。
但一是没有这么细致,二是也没联想到痣的问题。
李旭继续道:“面部的口眼周围,是足阳明胃经和足少阳胆经循行交匯的地方。
如果患者肝胆经络长期瘀滯不通,气机逆乱,那么,当他再遇到劳累、受寒等诱因时,这股郁滯的邪气,就会循著经络,上攻於面部,导致面瘫的反覆发作。”
“如果不去解决他肝胆臟腑这个根本问题,那么,即便我们这次用针灸,暂时疏通了他面部的经络,治好了他的面瘫。但他体內这个『病根』,这个『病灶』,依然存在。下一次,只要一有时机,它还是会捲土重来,伺机发作!”
朱权新点点头,李旭说的这些他也懂。
只不过之前,他没有检查到病症而已。
既然知道了原因,治疗就很简单了。
面瘫治標,臟腑治本。
標本兼治,即可断根。
“朱主任,你来还是我来?”
李旭询问。
朱权新想了想,“你来吧,正好我再看一看你的用针,如果有错误,我好纠正你。”
“好。”
李旭乐得如此。
刚才经过朱权新的指点,
他自觉自己进步很大。
李旭取出钢针,开始为张家寧施针。
这一次,他的取穴,与之前那位中年男人,截然不同。
他先是在张家寧背部的肝俞、胆俞、膈俞等穴位上,用一种轻柔的、补益的手法,进行针刺,以疏肝利胆,调理臟腑气机。
隨即,他又在患者右侧的期门、章门、以及腿上的阳陵泉、足三里等穴位上,施以“透天凉”的泻法,將郁滯在肝胆经络里的邪气,引邪下行,使其从下而出。
最后,他才在患者面部的几个主要穴位上,用平补平泻的手法,进行针刺,以疏通面部经络,恢復肌肉功能。
整套针法,有补有泄,有升有降,远近配穴,標本兼治。
思路清晰,配伍精妙。
让一旁的朱权新,看得连连点头。
最关键的是,李旭的手法,进步非常明显。
用针的准確性、力道有了很大提高。
不枉他刚才精心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