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树恆听到李旭的名字,
心中一阵厌恶。
一个不听话的学生,也配来市中医院搞学术交流?
但他城府极深,並没有將內心的厌恶表现出来。
他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用一种充满惋惜和前辈对晚辈“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违心地说道:
“唉,李旭这个学生啊……怎么说呢,在学校里的时候,基础就不太扎实,为人也有些好高騖远,总想著走捷径。他的医术,说实话,不行。很一般。”
“啊?”小王愣住了,“可是……薛教授,我听说,广河区中医院都聘请他做专家顾问了。而且,他在外面的名声,好像还挺大的。”
“哼,顾问?”薛树恆嘴角掛著不屑的冷笑,“小医院嘛,管理上可能不太规范,有些暗箱操作也说不定。再说了,他自己不是还开了个小诊所吗?或许,他是为了给自己的诊所打gg,花钱买了个顾问的头衔呢?这种事,现在不是很常见吗?”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充满了“內部人士”的权威性。
助理小王顿时將信將疑起来。
他想了想,觉得薛教授说的也有道理。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医术能高明到哪里去?
或许真的只是炒作。
他回到院长办公室,將薛树恆的话,原封不动地向宋院长匯报了一遍。
宋院长听后,也皱起了眉头。
既然李旭的大学老师都这么评价他,那看来这个人,確实是有些名不副实了。
“嗯……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暂时算了吧。”宋院长挥了挥手,“我们市中医院,不能这么不严谨,什么人都请进来。”
……
与此同时,
市中医院內科的住院病房里,副主任医师林国瑞,正对著一个棘手的病人,一筹莫展。
病床上,
躺著一个年仅22岁的年轻女孩。
女孩面色苍白,神情萎靡,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她的病,非常奇怪。
林国瑞再一次翻开病人的病例。
【患者,女,22岁。主诉:气从少腹上冲胸咽伴眩晕一个月。】
【病史:一个月前,一场秋雨过后,天气骤寒,患者不慎感冒。
在社区诊所输液治疗后,虽然感冒症状缓解,却感觉脘腹一阵阵地发凉。
隨后不久,便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症状——她时常会感觉有一股气,从肚脐眼下方的小腹处,猛地向上冲,一直衝到胸口和咽喉。
发作时,伴有剧烈的胸腹胀痛,头晕目眩,心慌气短,严重的时候,甚至会直接晕倒在地。
这种症状,或一日数发,或数日一发,毫无规律,以致於她现在完全无法正常生活。】
女孩被送到市中医院后,西医的各项检查都做遍了,脑部ct、心臟彩超、胃镜……全都没有发现任何器质性的病变。
最终,西医只能无奈地给她下了一个“神经官能症”的诊断。
中药也吃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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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所有的方子,都如泥牛入海,没有丝毫效果,甚至还有加重病情的趋势。
现在,这个棘手的“烫手山芋”,落到了林国瑞的手里。
林国瑞是內科的中坚力量,经验丰富。
但他对著这个女孩的病歷,研究了好几天,也是毫无头绪。
“林老师,要不……我们去请教一下薛教授?”
跟在林国瑞身边实习的研究生胡启明,在一旁小声地出主意,“薛教授是咱们院的內科专家,见多识广,或许他会有什么好办法。”
林国瑞闻言,脸上却露出了犹豫之色。
他当然知道薛树恆是专家,但他心里,却有些不想去找他。
原因无他,还是因为前段时间董莹莹的事情。
董莹莹是薛树恆的得意门生,这件事虽然没有直接牵扯到薛树恆,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薛教授因此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心情一直很差,看谁都像欠了他钱一样。
林国瑞自问跟薛树恆没什么交情,这个时候去找他,很可能会碰一鼻子灰。
而且,林国瑞的性格,也有些清高。
他总觉得,自己作为一名副主任医师,遇到点难题就去找人求助,显得自己很没用。
他还是想再靠自己的能力,研究研究。
“再等等吧。”林国瑞摇了摇头,对胡启明说道,“我再翻翻书,看看有没有类似的医案记载。我们自己先想办法,实在不行,再去找薛教授也不迟。”
胡启明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胡启明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
第二天一早,林国瑞和胡启明到病房查房。
病人陈秀丽的病情比昨天更加严重了。
她蜷缩在病床上,浑身不住地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
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剧烈地跳动著,显示出她正处於极度的惊恐和不適之中。
病人家属急得都快哭了。
“又……又来了……”陈秀丽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神中充满了绝望,“那股气……又衝上来了……”
话音未落,她便猛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呃”声,隨即身体一僵,便晕厥了过去。
护士们立刻衝上来,进行紧急处理。
虽然女孩很快就甦醒过来,但这一次发作的频率和严重程度,都远超以往。
林国瑞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启明,你去……你去请薛教授过来会诊。”他最终还是放下了自己的那点清高,对胡启明说道。
胡启明不敢怠慢,硬著头皮,敲响了薛树恆办公室的门。
薛树恆听完胡启明的匯报,皱了皱眉头,跟著胡启明来到了病房。
他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病床上女孩的惨状,又拿起病历本,草草地翻了几页,脸上便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行了,不用看了。”他將病历本扔回桌上,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冷冰冰地说道:“这个病人,阳气衰败,寒饮內盛,邪气已经深入膏肓,药石无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