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孙庆双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用力地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女儿的脸。
    紧接著，那颤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明显！
    然后，那双紧闭了近两个月的眼睛，在眼皮艰难地挣扎、抽搐了数次之后，终於，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一缕混杂著迷茫、困惑和陌生的光，从那缝隙中，重新映入了这个世界。
    “海……海晴？”
    孙庆双的声音，充满了惊喜。
    他伸出手，却又不敢去触碰女儿。
    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一个太过美好的幻觉。
    听到呼唤，孙海晴的眼球，艰难地转动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声音的来源。
    她的嘴唇翕动著，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音节。
    “爸……”
    虽然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这个字，却如同一道惊雷，劈中了孙庆双！
    “老婆！老婆！快来啊！海晴醒了！我们的女儿醒了！”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急忙向旁边的休息室大喊。
    因为太过激动，
    喊到后来，都哭了。
    哭声里，包含了这两个月来所有的痛苦、煎熬、绝望和此刻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狂喜！
    整个病区都被惊动了。
    孙庆双的妻子、值班的医生护士，全都衝进了病房。
    当他们看到孙海晴那双虽然无神但確实已经睁开的眼睛时，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堪称神跡的一幕，震撼得无以復加。
    孙庆双夫妇抱著头，跪在病床边，哭得像两个孩子。
    最后还是值班护士安慰两人，告诉他们病人需要休息。
    孙庆双才控制住心情，去旁边的休息室。
    护士守护后半夜。
    第二天一早，得到消息的高教授第一时间赶到了病房。
    他为孙海晴做了一次全面而又细致的检查。
    检查的结果，让人欣喜。
    “恢復了！”高教授拿著检查报告，对孙庆双夫妇说道，“病人的脑电波活动已经恢復正常，各项神经反射也都存在。虽然因为长期臥床，身体还很虚弱，意识也有些模糊，但这都只是时间问题！她已经彻底脱离了危险期，从死亡线上，被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接下来，只需要进行常规的康復治疗和营养支持，用不了多久，病人就能重新站起来，恢復正常的生活！”
    “谢谢！谢谢高教授！”孙庆双夫妇对著高教授，深深地鞠了一躬。
    “別谢我，我可不敢居这个功。”
    高教授连忙扶起他们，“真正救了病人的，是你们带来的那三颗安宫牛黄丸。孙先生，恕我冒昧，我作为一个医生，实在是对这三颗神药好奇到了极点。您能告诉我，这药，究竟是出自哪位高人之手吗？”
    “这……”
    面对高教授那充满了求知慾的目光，孙庆双有些为难。
    高教授现在是女儿的主治医生，按理说，他的问题，孙庆双不该有任何隱瞒。
    但是，弟弟孙庆利在把药交给他时，曾千叮嚀万嘱咐，关於这药的来歷，绝对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以免给製药的高人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一边是主治医生，一边是弟弟的郑重嘱託，孙庆双一时间陷入了两难。
    他犹豫了半晌，才有些歉意地对高教授说道：“高教授，实在是不好意思。这药……是我弟弟託了天大的人情才求来的。那位高人……关於他的信息，我弟弟也不肯多说。这样，我……我再打电话问问，看看他愿不愿意透露。”
    “好好，不著急。”高教授也知道自己有些唐突了，摆手道，“是我冒昧了。”
    他反应过来，
    那三颗安宫牛黄丸药效很高，说明用料绝对极好。
    不会是同仁堂等用水牛角浓缩粉製成的。
    而是用的天然犀角。
    那玩意现在禁用。
    別人不会轻易告诉陌生人的。
    孙庆双走到病房外，拨通了弟弟孙庆利的电话，將高教授想要结识製药高人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哥，你先別急，也別跟高教授乱说。”孙庆利在电话那头交待，“这事我做不了主，我得问问。”
    掛断电话，孙庆利又火速拨通了丁爱国的手机。
    “老丁，有个事得麻烦您。省中医院的高教授，就是海晴的主治医生，他见识了那药的神效，现在想认识一下製药人……”
    “啊？”
    丁爱国听完，沉吟了起来。
    他知道，高光辉教授和李旭是认识的，甚至关係还不错。
    按理说，告诉他也无妨。
    但丁爱国为人沉稳，从不擅自替別人做决定，
    尤其这件事还牵扯到犀角等禁品，非同小可。
    现在很多人表面上关係很好，
    但背地里捅刀子的事情多了去。
    他决定问问李旭的意见。
    掛掉电话，丁爱国紧接著拨通了李旭的电话。
    “李大夫，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丁爱国將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敘述了一遍，最后问道，“你看，高教授那边，怎么回复比较好？”
    电话那头，李旭听完，不由得笑了起来。
    没想到，自己製作的药，绕了一大圈，最后在高教授那里掀起了波澜。
    “丁董，这事您不用操心了。”李旭轻鬆地笑道，“交给我来处理吧。”
    ……
    与此同时，省中医院，办公室內。
    高光辉教授正埋首於一堆厚厚的医学文献中，为下一个重要的科研课题做准备。
    办公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放下文献，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喂，李旭，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高光辉笑著接通了电话，语气亲切得像是在和自己的子侄辈聊天。
    “高教授，没打扰您工作吧？”
    “哈哈，你难得打来一次电话，再忙也得接啊。”高光辉靠在椅背上，心情很好，“说吧，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疑难杂症，想找我这个老头子討论討论了？”
    “那倒不是。”李旭在电话那头笑了笑，隨即话锋一转，“高教授，我打电话给您，是想跟您说一声。您最近在治疗的一个叫孙海晴的病人，她服用的那三颗安宫牛黄丸……是我製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