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在盆里晃荡，映出李旭沾满黑灰的脸。
    他弯腰掬起一捧水，胡乱在脸上抹了几把，却把黑灰晕得更开了——从额头到下巴，活像只花脸猫。
    “哎呀，你这哪是洗脸啊。“宋思思看不下去了，一把抓过掛在墙上的白毛巾，“別动，我帮你擦。“
    她踮起脚尖，毛巾轻轻贴上李旭的脸颊。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混著锅底灰的草木气息。
    李旭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视线落在宋思思微微颤动的睫毛上——仿佛装上了小电机。
    “这、这里还有一点……“
    宋思思的声音突然变小了，手指隔著毛巾擦过他的眉骨。
    李旭的皮肤温热，让她指尖发烫。
    “好了吗？“李旭低声问，喉头不自觉的耸动。
    “马、马上……“宋思思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过男人的轮廓——高挺的鼻樑，稜角分明的下頜线，还有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著她。
    “呵呵……”
    奶奶原本一直在乐呵呵的看著。
    “擦乾净了，我去洗毛巾。”
    宋思思端著水盆离开，因为走的太急，差点绊倒。
    “你小心点，別毛手毛脚的。”
    奶奶嚇了一跳。
    ……
    在奶奶家尝了她刚蒸的馒头。
    味道很好，
    回忆起小时候的情形，虽然没有丰富的菜餚，也吃的津津有味。
    呆了一个多小时，李旭和宋思思正准备告辞，突然院门被“砰“地撞开。
    一个扎著头巾的妇女慌慌张张衝进来，怀里抱著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男孩仰著头，鼻血像两条红色的小溪，顺著下巴滴在衣襟上，已经洇湿了一大片。
    “思思！快救救浩辰！“
    妇女——村里人都叫她三婶子——声音都变了调，“这鼻血止不住啊！“
    宋思思急忙衝上前，职业本能瞬间占了上风。
    她接过孩子，让他坐在小板凳上，捏住他的鼻翼：“浩辰別怕，把头往前倾，別往后仰！“
    小男孩抽抽搭搭地哭著，眼泪混著鼻血糊了满脸。
    宋思思接过奶奶递来的湿毛巾，轻轻擦拭著，同时保持著压迫止血的姿势。
    院子里鸦雀无声，只有浩辰的抽泣声和三婶子乱转的脚步声。
    “怎么会突然流这么多血？“奶奶焦急地问。
    三婶子急得直搓手：“就在村口玩，突然就流起来了！这孩子从小爱流鼻血，可从没这么厉害过！“
    五分钟过去了，宋思思鬆开手查看，血立刻又涌了出来。
    她的袖口已经染红了一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行……“她也慌了，“得去医院了，可能是鼻腔血管破了。“
    如果流血量过大，很危险的。
    三婶子一听，更加慌了：“这、这离市医院得一个多小时啊！“
    至於去镇上的卫生所，
    不在他们考虑范围之內。
    他们下意识首先想到的就是去大医院。
    就在眾人慌乱之际，李旭轻轻拍了拍宋思思的肩膀：“让我试试。“
    “哎呀，我差点忘了，你是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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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思思一脸惊喜，但很快又担心道：“你行吗？”
    在她印象中，
    这种问题，西医最快。
    中医能快速止血吗？
    李旭明白宋思思的担心，笑道：“用对了方法，不论中医还是西医，都能快速见效。”
    他转身从袋子里取出刚收集的锅底灰，捏了一小撮在指尖。
    黑色的锅底灰，质细似霜，非常的细腻。
    三婶子问道：“这是什么？“
    “锅底灰。“李旭平静地说，“能止血。“
    “啊？”
    三婶子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既想相信这个城里来的大夫，又觉得这土法子太不靠谱。
    她看了看儿子惨白的小脸，又看了看李旭，最终咬牙点了点头。
    反正只是试一下，
    如果不管用，还是要去医院。
    李旭蹲下身，与浩辰平视：“小朋友，叔叔给你变个魔术，马上就不疼了，好不好？“
    浩辰抽噎著点点头。
    李旭轻轻拨开他捏著鼻子的手，將那一小撮锅底灰放在指尖，对著孩子的鼻孔轻轻一吹。
    黑灰如烟般飘入鼻腔，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三秒钟。
    五秒钟。
    十秒钟……
    “血……血止住了！“宋思思第一个惊呼出声。
    果然，那两条红色的小溪奇蹟般地断流了。
    浩辰眨了眨眼，怯怯地摸了摸鼻子，沾了一手指黑灰，却再不见半点红色。
    三婶子一把抱住儿子，惊喜异常：“神了！真是神了！“
    她转向李旭，热情的邀请道，“你是思思男朋友吧，这次真谢谢你了，这样，你们中午去我家吃饭，我要好好感谢感谢你们。“
    李旭婉拒道：“您太客气了，只是土方子，孩子没事就好。“
    他擦了擦浩辰鼻尖残留的黑灰，“这两天別碰鼻子，多喝水。“
    说著就要离开。
    但三婶子热情的很，拽著李旭的胳膊不放：“不行不行，这顿饭必须吃！思思你也得来！“
    干庄稼活的人力气大，李旭的衬衫袖子都被扯皱了。
    宋思思见状，只好小声劝道：“老板，要不...就去吧？三婶做饭可好吃了。“
    李旭无奈，只得点头答应。
    三人走出奶奶家院门，在大街上被几个在树荫下纳凉的妇女围住了。
    “三婶，你家浩辰咋样了？“一个扎著花头巾的妇女问道，“刚才看见你抱著孩子跑，可嚇死人了！“
    三婶子立刻来了精神，绘声绘色地讲起刚才的奇蹟：“你们是没看见啊！那血哗哗的，思思都止不住！结果这位城里来的李大夫...“
    她夸张地比划著名，“就用一撮锅底灰，轻轻一吹，血立马就止住了！“
    妇女们发出一阵惊嘆，看李旭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
    “真的假的？“一个穿碎花衬衫的大婶凑近打量李旭，“这小伙子看著年纪不大，医术这么神？“
    “大柱娘，你要不信，让李大夫给你瞧瞧你那老腰！“三婶子起鬨道。
    大柱娘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就扶著腰往李旭跟前凑：“大夫啊，我这腰疼了半年多了，阴雨天更是要命……“
    还没等李旭回应，她已经自顾自地描述起症状来。
    宋思思急得直跺脚——这架势，怕是全村人都要来看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