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忠诚与背叛（二）
索龙说道。“因为他们会把长相相同的复製人当成偽装成同类的敌方间谍。”
thx—0297用力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你难道不因为自己只有编號、没有名字而感到委屈吗，列兵？”索龙继续追问，“不因为活在另一个人的记忆里而愤懣？”
“不，长官。”被拘押者对这个问题感到惊讶，“能效力於元帅，我毫无不满。是否为复製人，並不重要。”
佩雷恩舰长见索龙沉默，適时插话问道，“塞利德上校的其他克隆体，都和你一样吗？”
“並非如此。”thx—0297反驳道，“他们被创造时，上校已能从编码库中移除个人记忆。他们不具备他的战术知识，只拥有基础作战技能。”
“这一点已被实战结果证实。”索龙说道，“正因如此，那些克隆体没有一个违抗命令————他们只是以最高效率执行指令，仅此而已。
心“那thx—0297为何会违抗？”佩雷恩追问道。
“因为他们没有上校的个人记忆。”索龙给出答案，“我们面前的列兵，是衝锋队员基础编程与一名歷经无数战役的军官心智的复杂混合体。而另外三千七百个克隆体，塞利德只载入了军事知识。这恰好印证了一个哲学命题：存在决定意识还是反之亦然。
无论有意无意，我们一直视为叛徒的塞利德上校，在二百九十六次失败后，创造出了一个克隆指挥官样本。
不仅赋予他知识，更赋予了他战术主动性和机智。
因此，这名衝锋队员没有服从中尉的命令，或许他自己並未察觉，但塞利德的记忆让他潜意识里认为自己比同级士兵更具判断力，最终促成了战斗任务的超额完成，我们缴获了原本未列入计划的小型飞行器超空间驱动器。”
thx—0297沉默著，没有被继续提问。
但拋开违抗命令的事实，结果本身已说明了一切，他比小队长和排长更有效率。
至於背后的原因，他並不关心。
如果指挥部认定他的行为是犯罪，他甘愿被清除。
如果不是————
“確实能看出thx—0297与塞利德上校的相似之处。”佩雷恩说道，“他们都违背了直接命令，且都认为自己的行动能最快达成目標。”
“战场上的主动性值得称讚，尤其是当它带来成果时。”索龙评论道，“但这引出了另一个问题：是什么能阻止thx—0297再次违抗命令？这次他带来了积极结果，下次或许就会截然相反。区分这两种情况的界限在哪里？”
佩雷恩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thx—0297也没打算回应。
这个问题並不是问他。
“塞利德上校支持我吗？”索龙突然直视著衝锋队员。
“是的，长官，绝对忠诚。”列兵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也同样忠诚於我吗，thx—0297？”最高统帅拋出新的问题。
“是的，长官。”
“你准备好执行我下达的任何命令了吗？”
“是的，长官。”
“將来，如果你发现与我下达的命令相悖、但能更好完成任务的替代方案，你会蓄意破坏我的命令执行吗？”
“不会，长官。”thx—0297语气坚定。
“也就是说，如果是我，而非你的中尉，下达了会导致你所有战友牺牲、但能完成核心任务的正面进攻命令，你会执行吗？”
“是的，长官。”衝锋队员毫无迟疑，“这合乎战略逻辑。”
“解释一下。”眉头紧锁的佩雷恩要求道。
“最高统帅的命令不容討论、解释或更改执行方式。”thx—0297说道，“在凯费尔，大元帅给军团的任务是夺取仓库，这是战略核心。战术执行交由直接指挥官，但他们的命令无法有效达成既定目標。”
“我快被绕晕了。”佩雷恩坦言。
“很简单。”索龙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塞利德的克隆体確信，对於我直接下达的命令，他会无条件高效执行；而对於效率低下的下级指挥官的指令，他会为了完成我的战略任务而主动调整。”
“简直是胡扯。”“喷火兽號”指挥官摇了摇头，“这个克隆体有缺陷，必须在他引发违抗命令的风气前將其销毁。”
“他的命运由我决定，舰长，而非你—至少现在不是。”索龙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请原谅，指挥官。”佩雷恩犹豫了一下，“但我无法信任这个衝锋队员，他违抗命令，很危险，是个叛徒。”
“有个简单的方法可以验证。”索龙看向thx—0297，语气依旧平静，“列兵，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是最高机密，你的决定將影响帝国未来的命运。”
“是，长官！”thx—0297声音沙哑地回应。
索龙手中突然出现一把爆能枪，不顾佩雷恩瞪大的眼睛，將武器递给了thx—0297。
衝锋队员沉默地接过，机械地检查战备状態，蒂巴纳气体和能量电池指示灯均为满格，武器已隨时可以开火。
“你手中是se—14c型爆能手枪，允许你用它达成最高效率的目標。”索龙缓缓说道，“態势如下，我无意保卫现有帝国疆域。不久后，帕尔帕廷皇帝將归来，召唤所有帝国分子归顺。
所有不服从者將被消灭，追隨我的舰队和陆军將被视为逃兵遭到追捕。
我和佩雷恩舰长是反政府阴谋的参与者，旨在集结儘可能多的帝国力量，未来剷除腐朽的帝国政权，摒弃你们所服务的新秩序信条。
如果帕尔帕廷或任何忠於他的人挡我的路，我会毫不犹豫地消灭他们。此刻牢房里只有我们三人，护卫都在控制台后，无法及时支援。
我和佩雷恩在武装与徒手格斗上都不如你，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你履行职责。
你可以当场消灭我们，扼杀帝国內战的隱患，因为我们正是塞利德上校曾提及的叛变军阀，我们的行动將导致帝国疆域陷入更大危机。
或者，你可以自杀，以打消我对你忠诚度的怀疑。
用这把枪自尽，是確保我保全帝国精华计划的有效方式。
你有三秒钟时间做决定，列兵。”
thx—0297毫不犹豫地做出了一名忠於指挥官与誓言的衝锋队员该做的事。
拇指拨动保险栓，一声短促的提示音响起，武器就绪。
他闪电般举枪，瞄准了问题的根源，食指將扳机扣到底。
耳边只传来乾涩的咔嗒声。
thx—0297又扣了一次扳机，爆能束却始终没有射出。这本该能在那个违背军事誓言的帝国最高统帅头颅上开洞，一劳永逸地解决危机。
“答案揭晓了，舰长。”索龙毫无畏惧地直视著这个能在几秒內徒手杀死他和佩雷恩的人，“稍息，列兵，把武器从太阳穴上拿开。”
“是，长官。”thx—0297將爆能手枪移开，拇指习惯性地关闭保险，確保武器对周围人员安全。
佩雷恩舰长抬手拂去额头上的大颗汗珠，脸色苍白。
“作为效忠於我的武装部队法庭庭长，我撤销对你的所有指控。”索龙伸出戴著雪白手套的手掌，thx—0297顺从地將武器放在上面，枪托朝向元帅，枪口朝向自己。
“指挥官，可命令確实被违抗了！”佩雷恩急忙提醒。
“是的，但那是一道导致三个衝锋队小队白白牺牲的犯罪命令。”索龙说道。
“帝国军法中没有犯罪命令的概念。”佩雷恩嘟囔著，“任何指挥官的命令在法律上都是先验合法的。”
“那就从现在开始有了。”索龙语气坚定，“我们的人不该因为战术执行不力而无谓牺牲。”
“喷火兽號”指挥官没有回应，只是尷尬地抖动著灰色鬍鬚。
“可以提问吗，长官？”thx—0297忍不住问道。索龙点头同意。“请澄清，我是好士兵还是坏士兵？”
“好与坏，本质上有什么区別？”最高统帅耸了耸肩，“关键是谁的涡轮雷射炮更具威力。”
“长官，让他逍遥法外太不安全了！”离开牢房后，佩雷恩忍不住说道，“他的行为是对武装部队统一指挥体系的破坏————”
“列兵thx—0297的行为，是帝国进化的新里程碑，舰长。”索龙打断他，“帕尔帕廷和他的亲信近三十年来，一直並將继续把武装力量当作执行任何命令的木偶。摧毁卡马斯星、奥德朗星————没有人质疑这些行动的合理性，只是盲目执行。而这些行为导致了社会动盪，反而增强了对手的实力。”
“这是在推行您那套只攻击军事目標的政策？”佩雷恩眯起眼睛。
“是的。”索龙说道，“在我领导下的帝国，將向更好的方向转变。与任何星球的平民人口作战是错误的，这只会让我们树敌更多。我们应努力增加盟友数量，越是展示我们仅针对敌方武装力量和军事自標的极致军事原则，衝突另一方希望我们覆灭的人就会越少。
“
“这个想法不无逻辑。”沉默几秒后，佩雷恩回应道，“但我们对凯费尔的袭击，显然並非只针对军事目標。”
“是吗，舰长？”索龙反问，“夸特及其附庸是新共和国的盟友，他们为新共和国建造並维护战斗飞船。你有证据表明，那些被我们缴获的超空间驱动器，不会被安装在蒙卡拉马里人的星际巡洋舰上，或用於修理从帝国缴获的其他船只吗？我没有。因此，任何旨在增强对手军事实力的工业设施，都將成为我们的攻击目標。我们要將这一观念植入对手的意识，让他们为自己所有已知和秘密的基地而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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