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对你来说已经结束了
腐溃的污染不会凭空消失,它们总会留下痕跡。
造成艾丽黛雅出现认知干扰这一现象的本质並非来源於学术秘仪,因此即便她去往了丰殖教会,让净化修女消弭了將她污染的东西,诺恩依旧能够感受到她灵质中留存下来的残渣。
这份残渣既是污染,也是无端增殖的灵质。
溢满的水杯让艾丽黛雅充满了精神,即便一夜未睡也不曾感受到疲惫,可任谁都知道这不是一件好事,无意义的残渣就应该排出体外,不然会阻碍灵质的正常运转。
“诺恩教授,我需要將这些无意义的灵质排出。”艾丽黛雅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她的手在拳和掌之间不断变化,似乎在判断自己的状况。
绵长的精神让她此刻於眼中看到的事物都好似慢放一般,若身体是需要操控的躯壳,那么她现在的延迟一定很高。
“我会为你过滤掉增殖的灵质,之后就靠你自己想办法將这些残渣排出体外了。”诺恩利用学术秘仪在艾丽黛雅的身上设置下了一道过滤的阀门。
让她不至於在排出残渣的同时,连同自己原本的灵质也给一起排掉。
“谢谢,诺恩教授。”艾丽黛雅道了一声。
来到接待台,诺恩见到了那位站在自己岗位上的警员,对方也注意到几人,於是率先开口道:“几位,是准备离开了吗?”
“不,我想请问一下,如果要查看污染案件中的受害者身份资料,应该找谁?”诺恩对这名警员说道。
警员脸上露出了犹豫的表情,虽说查看受害者的身份资料对探案来说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但面前几人好像没有查看资料的权力。
他只是一个在警备厅工作的小警员,並不知晓几人的具体身份。
“几位,你们到底是...”
“我认为,你不用在意我们的身份,还请告诉资料存放的地点,我们可以自己去查阅。”诺恩没有与这位警员纠结身份的问题,毕竟对方看上去也不像是见过真实世界的人,既然如此,不如用学术秘仪干扰他的认知。
“..好的。”警员的眼中被蒙上了灵性的辉光,扭曲的认知让他无视了心中的困惑。
“请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档案室。”
这位小警员走在前方,对身后的几人说道。
莉莉薇婭见此,也只明白教授做了什么,她贴在诺恩的身旁小声问道:“教授教授,这样真的可以吗?”
“等探长回来后跟他解释一下就可以了。”
警备厅虽说是他们这些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毕业的灵觉者的养老院,可其中也不是没有普通人的,与其浪费时间去和这位小警员解释,这样无疑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听到诺恩教授都这么说了,莉莉薇婭自然也不会有其他意见。
於是跟隨著这位小警员,他们很快就来到了警备厅的档案室,这是一间被单独用作存放档案的房间,空气中的灰尘要比外面多上一点,但总体还算的上是乾净。
“受害者的身份资料探长之前已经整理过一遍,都放在这边,你们可以从这个档案柜里任意查阅,但阅读完后还请將档案放回原位。”小警员嘱咐道。
“嗯,我们会的,谢谢你带路。”诺恩对这位警员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先离开了。
待对方离开之后,诺恩才对著两人说道:“开始吧,將玫兰街92號的居民档案都取出来,一一进行比对。”
这个时代可没有统一身份证这样方便的证件,大多数的身份证明都需要多种文件相互引证才能证明一个人的存在,之前为了帮助拉尼婭偽造一个身份,他可是因此跑了不少地方。
也多亏了那次,他对这些文件算不上陌生。
但如果这些文件也有偽造的,他也没法第一时间看出来,因此也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办法,將相关的文件全部取出来,一一比对。
这是一个很浪费时间的工作。
“教授,今天中午我们能去吃饭吧...”莉莉薇婭看著不断被堆高的资料,害怕地说道。
吃饭对她来说可是天大的事情,毕竟一顿不吃饿得慌。
“行了,別抱怨了,中午会带你去吃饭的。”诺恩揉了揉眉头,安抚了一句道:“但你也得认真比对文件。”
“没问题,教授!”一听到诺恩教授愿意管饭,莉莉薇婭顿时精力满满。
將从档案柜中取出的资料搬出来,很遗憾档案室里没有供他们审阅的位置,因此诺恩只能另外找来一个房间。
“开始吧。”诺恩伸手拿起一份档案说道。
见此两人也不墨跡,分別取来一份档案,开始查阅这些受害者的信息。
玫兰街92號只是一栋普通的居民楼,生活在里面的人大多都是中產阶级,他们拥有一份还算得体的工作,但彼此之间却並未有太多的联繫。
只是隨著时间的推移,查阅起手中身份资料的诺恩不免感到了些许怪异。
这些身份资料好像被故意打乱过一遍,甚至存在不少缺失,这让他们处理起来异常困难。
警备厅的档案为什么会如此模糊?
那些缺失的文件去了什么地方?
“教授,这应该是我之前去看过的302號房,我就是在这里解译出了残渣这个褻瀆之语。”忽然,莉莉薇婭將一份档案文件推到了诺恩的面前,指著上面的信息说道。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张薄薄的纸,除了年龄,性別,名字等这些基础信息之外,就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了。
“档案里没有其他资料了吗?”诺恩问道。
莉莉薇婭拉开档案袋的封口,朝著里面看了看,最后她从这档案袋中捞出了一张被血染去了大半边的车票。
上面仅仅记录了蒸汽列车的班次,除此之外,诺恩也不知道这张车票是往返哪两个地方。
“你知道这趟班次开往什么地方吗?”诺恩看了一眼,隨后向著艾丽黛雅询问了一句。
虽然他也不指望对方知道。
血渍將重要的信息掩盖了,从诺恩教授手中拿到这张车票的艾丽黛雅想了想说道:“不知道,但我可以创载一个灵素核验学派的秘仪,將车票上的信息还原出来。”
“可以。”
“给我一张白纸。”
莉莉薇婭从一旁抽来一张白纸给学姐递了过去。
隨后,秘仪的纹路从这桌面上浮现,创载的灵质勾勒出了秘仪的形体,艾丽黛雅面色如常的將这张车票放在了秘仪的中心,又將手中的白纸盖在了车票上。
诺恩看见了艾丽黛雅所创载出的秘仪上,脱落出奇异的白屑,这应该就是灵质的杂质,这种残渣无法驱动秘仪运作,它仅仅是在秘仪之中循环了一次。
若是要做一个符合莉莉薇婭认知的比喻,那么这些灵质的杂质对秘仪来说,就像是垃圾食品一样,只会提供饱腹感,没有营养不说,甚至可能是有害的。
隨著秘仪的效果结束,那侵染在车票上的血污渐渐被转移到了白纸上,乍看之下,就像是污渍被凭空转移到了另一件物品上。
灵素核验学派擅长对物体的鑑別,瀆灵物多是由他们进行收容分类的,甚至那些诡异物品的效果,也是他们经过一次次尝试最终核验出来的结果。
“可以了。”艾丽黛雅看向了诺恩教授说道。
“你使用秘仪时,会有那种阻隔感吗?”诺恩则是问道。
艾丽黛雅点了点头,向著诺恩確认道:“是的,但这点阻隔感不会影响我使用秘仪。”
“因为你刚刚创载的秘仪並不复杂,若是使用大秘仪,很可能会影响秘仪的正常运作,你还是早点把体內的杂质排出的好。”诺恩提醒道。
“明白了,诺恩教授。”
诺恩此时將那张原本的白纸拿起,承载了秘仪和血污的纸张在被拿起的瞬间便犹如腐烂一般碎落。
诺恩没有在意,只是將目光投向了盖在下面的车票上。
“不要去触碰车票。”
见莉莉薇婭在这时也凑了过来,诺恩提醒了一句。
“啊,好。”她不明白诺恩教授为什么这么说,但莉莉薇婭表示自己虽然不如学姐会使用那么多的秘仪,但她很会听话!
然而就在几人打算去查看车票上的信息时,这房间的门却是被突然一下猛地打开了。
房门之外带著探长先生有些爽朗的笑声,他正对著几人说道:“哈哈哈,你们来警备厅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弄得我都没来得及好好招待你们。”
屋门掀起的微风从车票上吹拂而过,那脆弱的平衡在顷刻之间被打破,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这张车票便在微风下腐烂成灰。
“!”见到车票被这细微的气流扰动变成了灰烬,莉莉薇婭慌忙想要补救。
但艾丽黛雅却是平淡地说道:“放弃了,这东西已经保存不下来了。”
诺恩此刻看著变成灰烬的车票,情绪上並没有多少波动,他只是淡淡地抬起头看向了这位在关键时刻推门而入的探长说道:“中午好,探长先生,因为你上午不在,我们就擅自进来了。”
此时这位老探长的脸上还带著笑容,好像並没有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是对著诺恩脱下了帽子,露出了花白的头髮。
他向著诺恩致意道:“好久不见,诺恩教授。”
“你是来检验自己学生的实习成果吗?”
“不得不说,莉莉薇婭小姐是一位优秀的调查员,多亏了她与艾丽黛雅小姐的帮助,我们才能顺利解决这起污染案,等丰殖教会的净化修女將昨晚的污染地区清理一遍后,这次的案件就可以结案了。”
他熟络的与诺恩交谈起来,就像是一位热心的探长一样,开始夸讚起这位教授的学生在这场污染案中为警备厅提供了多少帮助。
在探长的口中,莉莉薇婭的这次实习成绩应该可以拿到a+。
“不是的,探长先生,这起污染案还没有结束!”饶是莉莉薇婭自己此刻也有点听不下去了,她好不容易才抓住时机,对著探长出声道。
探长疑惑的看了一眼莉莉薇婭。
“没有结束,那些异教徒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们是死了,可是这起案件...”
就当莉莉薇婭还打算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诺恩却在这时抬手制止了对方。
他没有去看莉莉薇婭,而是对著探长说道:“探长先生,以你的判断,这起污染案已经可以结案了吗?”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探长愣了一下,但还是確认道:“既然那些异教徒已经死了,市区中也没有再发生其他的污染事件,等丰殖教会清理了污染之后,的確可以结案了,流程上没有什么问题。”
“那么,你还记得昨晚莉莉薇婭找你要的文件是什么吗?”
“不是这起案件的案情报告吗?”
“你们还没有看到?”探长疑惑道。
“不,我们的確收到了你的案情报告,谢谢,那份报告让我知道该如何给学生评分了。”诺恩隨口回答道。
“就像探长你说的,这起案件的確可以结案了。”
似乎是察觉到诺恩言语中的异样,探长脸上的表情变化了一下,但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
“至於这些受害者的身份信息...”诺恩看了一眼桌上的档案。
“没事,就放在这里吧,我之后会让人来整理的。”
诺恩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对探长点点头道:“那就麻烦了,今天我们就不继续打扰了。”
说罢,诺恩便准备带著两人准备离开警备厅,他们绕过了还站在原地的探长,走出了房间。
“等等,诺恩教授。”忽然,探长在这时叫住了诺恩。
诺恩回过头,沉默地看著这位並不年轻的老探长。
然而探长却是张了张嘴,心中的言语像是卡在了喉咙里,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只是...”
“探长先生,你还有多久退休?”诺恩却是在这时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一个月。”探长如实回答道。
“那么,这起污染案对你来说,的確可以结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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